第24章 第一日(1/2)
苏晚是被柴刀落地的声音砸醒的。
不是砍她,是砍在她枕边的木板上。刀尖离她耳朵只有两寸,木板裂了一道细长的口子,像一张歪嘴。
“两个时辰到了。”阿箐站在床边,手里还握着小刀,“再睡,我就把你当猪宰。”
苏晚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那道刀痕,又看了看阿箐。
“你以前是杀猪的?”
“杀过。”
“怪不得手法这么熟练。”
阿箐嘴角扯了一下,把柴刀从木板上拔出来,扔给苏晚。苏晚接得还算稳,虎口被震得有点麻。
“起来。吃饭。练。”
——
早饭是稀饭、咸菜、两个煮鸡蛋。苏晚吃了三个,阿箐那份也被她抢了一个。阿箐没说什么,只是把咸菜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七天计划。”阿箐说,“前三天练停刀和反应,中间两天练跑,最后两天综合。”
“大比初选比什么?”
“不知道。”阿箐说,“可能是擂台,可能是乱斗,也可能是在法阵里撑时间。但万变不离其宗——让别人打不到你。”
“我打不到别人,别人也打不到我,那不是平局?”
“初选只比一炷香。”阿箐说,“一炷香内不被打趴下,你就赢了。”
苏晚嚼着鸡蛋想了想。
“如果对手是筑基呢?”
“初选不会让筑基对炼气。”阿箐说,“同境界抽签,你大概率遇到炼气圆满。”
“炼气圆满我也打不过。”
“所以你练跑。”阿箐说,“不是让你跑赢,是让你跑不掉的时候还能躲。”
她把碗放下,从石磨底下拖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截竹筒,一截短一截长,竹筒上缠着几根绳子。
“这是什么?”
“沙袋。”阿箐说,“绑腿上。”
苏晚拎起那截短的,掂了掂。很轻,但里面好像装的不是沙子。
“铁砂?”
“炉渣。”阿箐说,“外门炼器房不要的东西。重,不伤骨头。”
苏晚把裤腿卷起来,阿箐蹲下给她绑。绳子绕过小腿,系紧,苏晚立刻觉得整条腿像被水拖着。
“多重?”
“一边两斤。”
“你以前练过?”
“我以前是绑四斤的。”阿箐站起身,“你先从两斤开始。”
苏晚站起来走了两步。每一步都比平时沉,但不是不能走。她试着抬腿,小腿肌肉立刻绷成一条线。
“先绕院子走二十圈。”阿箐说,“然后挥刀一百下。再然后——”
她顿了一下。
“然后陈一云会来。”
苏晚愣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我请他来的。”阿箐说,“他需要炼气圆满的陪练。”
“他不是欠我人情已经还清了吗?”
“人情是还清了。”阿箐说,“但他也看见墨九霄和柳如烟站在一起。他那种人,心里有根刺,不拔不舒服。”
苏晚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连他的心思都算了?”
“我连你的心思都算。”阿箐说,“他的不难。”
——
陈一云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院墙上。
他没进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把木剑。不是真剑,是外门弟子练基础用的那种,剑身缠着麻布,磕到身上会疼,但不会见血。
“苏师妹。”
“陈师兄。”苏晚拄着柴刀,喘着气,“你是来打我,还是来陪我挨打?”
“都可以。”陈一云说,“看你选哪个。”
阿箐从屋里搬出一张矮凳,坐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像是准备看戏。
“规则。”她说,“陈一云用木剑,苏晚用柴刀。不许用灵气。苏晚的目标是撑三十息不被击中要害。陈一云的目标是——”
她看向陈一云。
“别让她太好过。”
陈一云点点头,走进院子。他站定,木剑横在身前,姿势很正。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柴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她的右手虎口裂口还没完全愈合,握刀会疼。
“开始。”
陈一云没动。
苏晚也没动。她知道对方在等她先出招,等她露出破绽。炼气圆满对炼气三层,按常理她根本没有胜算。但这场练习的规则不是打赢,是撑时间。
三息后,陈一云动了。
他的木剑很快,但比阿箐慢。苏晚能看清剑来的方向。她侧身,柴刀一格,木剑敲在刀身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借着这股力往后退,但腿上绑着沙袋,退得不够远。陈一云的第二剑已经跟到,目标是她的肩膀。
苏晚矮身,刀锋上挑,不是攻他,是逼他收剑。陈一云果然收了一下。就这一下,苏晚往左滚出去,姿势很难看,但躲过了。
“八息。”阿箐报数。
苏晚没时间高兴。她刚站起来,陈一云的木剑又至。这一剑更直,刺向她小腹。苏晚用刀身去挡,但挡偏了,木剑擦着她的腰侧过去,带出一道火辣辣的疼。
她咬牙,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陈一云怀里。陈一云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后退半步。苏晚的柴刀横在他颈侧,但她的手在抖。
“十五息。”
陈一云低头看了看颈侧的刀,又看了看苏晚。
“你这样会死。”
“我知道。”苏晚说,“但我还没死。”
陈一云忽然收剑,后退一步。
“怎么了?”阿箐问。
“她没灵气。”陈一云说,“刚才那一下,如果我有灵气护体,她已经震飞出去了。但她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该知道。”阿箐把瓜子壳吐掉,“陈一云,下一场用灵气。一成。”
陈一云看向苏晚。
“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苏晚说,“初选里没人会让我。”
——
第二场只撑了七息。
陈一云的灵气附在木剑上,剑身还没碰到她,那股压力已经把她往后推。苏晚的柴刀被震得差点脱手,第二剑她就摔在地上,第三剑指在胸口。
“起来。”阿箐说。
苏晚爬起来。她的手在抖,腿上的沙袋像两个铅块。
“灵气护体不是墙。”阿箐走到她身边,“它是水。你硬撞,会被弹开。但你顺着它的方向走,反而能借它的力。”
“怎么借?”
“别硬挡。”阿箐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做了一个动作。柴刀不是迎着木剑上去,而是贴着剑身滑过去,像把水流引到一边。
“感觉到了?”
“有点。”
“那就再来。”
——
第三场十二息。
第四场十一息。
第五场十四息。
苏晚的手腕已经肿了,腰侧的淤青越来越大,呼吸像拉风箱。但她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撑一两息。
陈一云的木剑没有留情。但他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陪你练练”,变成“这人真的能练出来”。
“休息。”阿箐说。
苏晚一屁股坐在地上,柴刀横在腿上。陈一云把木剑靠在墙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她。
“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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