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风向(2/2)
玉佩上刻着一个字,已经缺了一半,但还能认出——
。
苏晚抬头看阿箐。
孙诚的?
阿箐说,但不是随身佩戴那种。是……
本命玉。陈一云说,控魂用的。捏碎一半,另一半的主人会求生不得。
苏晚的手抖了一下。
所以孙诚不是自愿的。
自愿?阿箐冷笑,你以为柳如烟只会要挟妹妹?
她把碎布收回来,塞进自己怀里。
这个我拿着。你去练刀。
练刀?
你今天不是要学怎么让孙诚错方向吗?阿箐说,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快了。不是步法,是命被人捏着。
苏晚沉默。
一个不怕死的人,会比平时快。阿箐说,因为他知道慢了就疼。你要赢他,不是比他快,是让他觉得慢下来也不会死。
怎么做到?
阿箐把柴刀横在身前,刀背朝外。
让他相信,你不是来取他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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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的训练,苏晚第一次没有数次数。
她一直在想孙诚。
想他初选第三场废钱宁右臂时的眼神。周平说,那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现在想想,那也许不是在看钱宁。
是在看他自己。
阿箐忽然喊。
苏晚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把柴刀举在陈一云脖子上,刀背贴着他的喉结。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阿箐说,你刚才那下,对了。
什么?
你没收力。阿箐说,但你的刀背是翻过来的。你想伤他,又不想杀他。
苏晚愣住。
这是孙诚需要的。阿箐说,他要感觉到你的刀背,才能相信你不会要他的命。
陈一云退后一步,摸了摸脖子。
你这师父,说话越来越吓人了。
吓人的不是话。阿箐说,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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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柳如烟派人送来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鸟的翅膀已经断了,眼睛却还睁着。
苏晚把画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
明日午时,主峰后山断崖。一个人来。我让你见赵铁柱。
她把画给阿箐看。
阿箐看完,把画烧了。
不能去。
我知道。苏晚说。
但她手里有赵铁柱。
她手里只有赵铁柱的命符玉佩。苏晚说,人不一定在。
阿箐看了她一眼。
你变聪明了。
不是聪明。苏晚说,是怕死怕多了。
她把烧剩下的纸灰踢散。
但我要去。
阿箐挑眉。
为什么?
因为柳如烟今天来找我,说明她急了。苏晚说,她急了,我才有机会让她错。
错什么?
错方向。苏晚说,她一直以为我怕墨九霄。其实我最怕的是她手里那把捏着所有人命的刀。
她顿了顿。
我要让她以为我去了断崖,其实我去找她真正藏人的地方。
你知道在哪?
不知道。苏晚说,但贾明涛知道。而贾明涛今天和孙诚私会,说明他也会在废塔附近出现。
阿箐沉默了很久。
你这是在赌。
我每天都在赌。苏晚说,但今天,风向变了。
什么意思?
苏晚看向窗外。
主峰的方向,暮色正把山脊烧成暗红色。
以前我的死亡预感没有方向。她说,今天它指向了柳如烟。
所以?
所以她也怕我。苏晚说,怕我的人,才会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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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苏晚没睡。
她把命符玉佩、碎布、毒药瓶,一样一样摆在石磨上。
阿箐坐在门槛上,柴刀横在膝头。
你在想什么?
想孙诚。苏晚说,如果我能让他知道,我不会杀他,他会怎样?
他会慢下来。
慢下来之后呢?
阿箐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和昨夜一样。
慢下来之后,阿箐说,他就会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还想死。
苏晚把毒药瓶拿起来,对着月光看。
瓶身透明,里面的液体是淡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
柳如烟说这是西陆的毒。
和你三年前中的毒一样。
阿箐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的?
她说的。苏晚放下瓶子,但她也可能在骗我。
不管是不是骗。阿箐说,这毒是真的。西陆控魂的手法也是真的。
所以柳如烟和西陆有关?
碧落宫这些年一直在往西陆靠拢。阿箐说,否则也不会和陶公子勾在一起。
苏晚把瓶子收好。
明天我去断崖。
一个人?
一个人。苏晚说,但你们守在废塔。如果柳如烟去了断崖,贾明涛一定会去废塔转移赵铁柱。
你怎么知道?
她不会只押赵铁柱这一处。苏晚说,柳如烟的筹码,从来都是分开放的。
阿箐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你确定你不是在送死?
不确定。苏晚说,但风有方向了。
阿箐皱眉:什么方向?
苏晚顿了一下,看向主峰的方向。
她指向柳如烟。苏晚说,怕我的人,才会先动手。
阿箐没再说话。
院子里只剩下夜枭的叫声,一声比一声近。
苏晚闭上眼睛。
后颈的麻意还在,但不再让她害怕了。
因为它终于指向了一个具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