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难道说?(2/2)
那声音很轻,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孙诚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他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但黑气没有再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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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跳上擂台。
此战终止。他宣布,孙诚无再战之力,苏晚胜。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喊,有人喊,更多的人在问刚才那黑气是什么。
墨九霄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苏晚一眼,又看了台下某个方向一眼。那个方向上,陶圣文已经不在原地了。
苏晚跪坐在孙诚身边,浑身都是血和汗。
她的柴刀掉在擂台边缘,刀身上的第三道崩口旁,多了一道新的裂纹。裂纹
但她没有注意到。
她只注意到孙诚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闭着,但眼角滑下一行泪来。
等着。苏晚低声说,我会把你从棋盘上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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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箐冲上擂台,一把将苏晚拽起来。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刚才那一刀你不砍,他要是反过来,你就死了。
他不会。苏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了。苏晚说,他眼睛里有光。
阿箐看着她,像看一个傻子。
但苏晚没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那种的感觉正在褪去。她现在又变回了那个炼气四层、只会拎着柴刀乱砍的苏晚。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除了跑和躲,还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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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经过废塔。
苏晚停下脚步。
阿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废塔二层的窗口,隐约站着一个人影。灰白长袍,右手缺了一节小指。
陶圣文没有走。
他抬起手,朝苏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颈侧轻轻一划。
不是威胁。
是一个约定。
苏晚读懂了。
他在说:下一局,继续。
苏晚没有回应。她只是把柴刀重新别回腰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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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时,陈一云已经在等。
他手里拿着一卷纸,脸色比纸还白。
查到了。他说。
苏晚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三年前,碧落宫来人名单里,有一个名字。陈一云的声音发涩,那个人现在就在九霄宗。
方瀚。陈一云说,戒律堂长老方瀚。他三年前还不是戒律堂长老,只是外务堂一个普通执事。碧落宫来人那七日,他的值守记录全是空白。
苏晚接过那卷纸。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但她还是看清了最后一行:
方瀚,东陵方氏出身。方氏,施善门外门血脉。
苏晚的手指僵住了。
施善门。
那个名字听起来像济世救人的门派。
但她知道,越是正义的名字,咬人的时候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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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苏晚坐在灶前,把柴刀放在火光里照。
刀身上那道新裂纹凸,却有一种奇异的温热。
像是这把刀在呼吸。
阿箐。她喊。
阿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药瓶。
你这把刀,苏晚说,是从哪得来的?
阿箐在她身边蹲下,看了柴刀很久。
废塔。她说。
什么?
三年前我逃出来的时候,在废塔一层捡的。阿箐说,当时它插在一具尸体上,锈得只剩个轮廓。我拔出来,觉得顺手,就一直用着。
苏晚看着刀身上的暗金纹路。
那具尸体,她问,穿什么衣服?
阿箐沉默了一会儿。
灰色。她说,外门弟子的灰色短打。
苏晚把刀握紧了。
三年前,七名外门弟子。孙诚是唯一活下来的。
那这把刀,是不是插在某一个没能活下来的人身上?
如果柴刀有灵,它是不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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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苏晚和阿箐同时转头。
院门口放着一个檀木盒子,没有署名。盒盖开着,里面躺着一枚丹药,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明日。
落款是一枚小小的印记——纯白的门锁,锁孔里渗着一点金色。
施善门。
苏晚盯着那枚印记,忽然笑了。
来得真快。她说。
阿箐把盒子盖上,一脚踢到院角。
先处理你的伤。她说。
不急。苏晚说,先把棋谱拿出来。
什么棋谱?
你屋里那本破的。苏晚说,我明天要学下棋。
阿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赢了一场,她说,就学下棋?
不是学下棋。苏晚把柴刀横在膝上,是学怎么把棋局,下到他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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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字台的灯火已经灭了。
但主峰议事殿的灯还亮着。
墨九霄坐在殿中,面前摊着一卷画像。画上是今日擂台的情景——苏晚横刀在孙诚颈侧,孙诚眼角有泪。
画像旁边,放着一枚碎裂的本命玉。
墨九霄的手指在画像上停了很久,最后落在苏晚握刀的手上。
四艺道痕。他低声说。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衣人跪在阶下。
查到了?墨九霄问。
回师兄,黑衣人说,苏晚今日所用刀法,与三年前废塔死者的伤痕吻合。那七名外门弟子中,有一人死于同一种刀势——能砍而不砍,刀背卸力,横颈而止。
墨九霄沉默了。
还有,黑衣人继续说,陶圣文今日在场。孙诚失控前,他捏碎了一枚本命玉碎片。
碎片?
黑衣人说,孙诚的本命玉,三年前碎成了三片。一片在孙诚自己体内,一片在陶圣文手中,还有一片……
在哪?
在苏晚手里。黑衣人说,初选后第三日,阿箐从废塔二层拾获的那半枚。
墨九霄合上画像。
有趣。他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九霄宗的夜景,星星点点,像一盘下到一半的棋。
苏晚。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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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主峰。
议事殿外的一棵老槐树上,陶圣文坐在枝头,灰白长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缺了一节小指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兴奋。
纯净天灵根,他轻声说,四艺道痕,还能在棋境里预判三步。
墨九霄,他笑了,你的耗材,好像不太听话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临走前,他在树干上留下了一道刻痕。
刻痕很浅,像一道没有落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