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三块石板(1/2)
竹林里太安静了。
苏晚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老竹子,把呼吸压得很低。
山风从竹叶缝里穿过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但除此之外,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远处主峰的钟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她想起阿箐说过的话。
林子一安静,就不是林子自己的安静。
苏晚的手指摸到背后的柴刀,灰布包着刀身,布角被风吹得一掀一掀。
“在。”
附近有威胁吗?
“死亡预感未触发。但检测到一丝灵气波动,距离约三十丈,位置在移动。”
跟着我的?
“无法确认目标意图。但移动轨迹与宿主路线存在相关性。”
苏晚没动。
她数了五息。
那丝灵气波动也跟着停了五息。
是跟我的。她在心里说。
“概率超过七成。”
苏晚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柴刀往上托了托,让刀柄更贴近手心。然后她迈开步子,继续往竹林深处走。
不是原来的方向。
她往东绕了一个大弯,踩着落叶和碎石,故意踩出些声响。走了一段,又突然折向北,贴着一块巨大的山岩后面滑过去。
那丝灵气波动迟疑了一下。
就这一下,苏晚确定了——对方修为比她高,但跟踪经验不算老到。真正的老手不会迟疑,只会跟着她的脚印走。
她借着山岩的遮挡,矮身钻进一丛半人高的灌木。灌木后面是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沟里铺满了腐烂的竹叶,踩上去软软的,不会发出声音。
浅沟尽头,是一堵残破的土墙。
土地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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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比阿箐地图上画的还小。
屋顶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挂着几片黑瓦,在风中摇摇欲坠。门早就没有了,门框上缠着干枯的藤蔓,像是一具骷髅张着嘴。庙里的土地公像缺了一只耳朵,泥胎剥落,露出里面的稻草芯子。
苏晚没进门。
她绕到庙后。
庙后是一片更荒的杂草丛,草长得比人还高。苏晚拨开草,看见三块青石板并排着铺在地上。石板上面长满了青苔,但第三块石板上的青苔明显比另外两块少。
像是最近被人掀起来过。
苏晚蹲下去,手指抠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
石板比她想象的轻。
两侧插着两根没点燃的火把,火把头上缠着一圈干草。
苏晚没急着下去。
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举到洞口上方晃了晃。
再不下来,洞底传来阿箐的声音,我就把梯子抽了。
苏晚笑了一下,把火折子往洞壁上一按,点燃了一根火把。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阿箐说,比别人轻一点,但节奏一样。
什么节奏?
急着找死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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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不大,但能站直。
四壁是夯实的土墙,头顶用几根老木桩撑着。角落里铺着一堆干草,干草上蜷着一个人。赵铁柱裹在一件明显过大的灰袍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睁着,看着苏晚从土阶上走下来。
阿箐坐在干草堆旁边,正在用一块石头磨柴刀的刀刃。刀刃已经够亮了,她还在磨,像是手里不干点活就坐不住。
你迟到了。她说。
路上有人跟着。苏晚说。
阿箐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人?
不知道。苏晚把火把插进墙缝里,修为比我高,跟踪本事一般。
主峰的人?
不像。苏晚说,主峰的人跟踪,不会让我察觉到灵气。
那就是外宗的。
可能是。苏晚从背后解下柴刀,灰布摊开放在地上,也可能是西陆来的。
阿箐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有再问,而是转头看向干草堆。
铁柱,坐起来。
赵铁柱慢吞吞地坐起来,灰袍子从她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里面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她比苏晚记忆中更瘦,眼睛却更亮,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掏出来的幼兽,对所有靠近的东西都保持着警惕。
她是谁?赵铁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苏晚。阿箐说,我跟你说过的。
那个要救我哥的人?
是她。
赵铁柱盯着苏晚看了很久,然后往阿箐身边缩了缩。
我哥呢?
苏晚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赵铁柱平齐。
他还活着。她说,墨九霄答应保他性命。
那他人呢?
被逐出外门,修为废了。苏晚没有隐瞒,现在在哪,我不知道。
赵铁柱的眼睛暗了一下。
但她没哭。
她只是把袍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更紧。
活着就好。她说,我哥说,活着才有希望。
苏晚看着这个女孩,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因为同情。
是因为赵铁柱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她自己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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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煽情。阿箐把柴刀往地上一插,肉呢?
苏晚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
陈一云让我带的。她说,他说你让你带的。
阿箐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
就这点?
主峰厨房限购。苏晚说,一人份。
一人份?阿箐瞪了她一眼,这里三个人。
你和铁柱吃。苏晚说,我不饿。
你不饿?阿箐冷笑一声,你昨晚在主峰有没有吃饭我都不信。
吃了。苏晚说,红烧肉,青菜,米饭,还有一罐辣酱。
阿箐的动作顿了一下。
主峰给你吃辣酱?
你让陈一云带的。
阿箐低下头,继续拆油纸包,声音闷闷的。
主峰的辣酱没味道。你下次让陈一云带我自己腌的那一罐,在灶台
苏晚说。
阿箐把肉分成三块,最大的一块递给赵铁柱,中间那块递给苏晚,最小的一块留给自己。
你那块不小。苏晚说。
我最近在减肥。阿箐说。
减肥?
地窖里活动不开,再吃就爬不上去了。阿箐咬了一小口肉,你以为躲在这里很轻松?
苏晚看着阿箐把最小那块肉吃得津津有味,没说什么。
她把肉分成两半,一半放回油纸包里,推给阿箐。
我不吃肥肉。
借口。阿箐说,但她的手已经伸过去,把油纸包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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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东西,苏晚盘腿坐在地窖一角。
她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
九瓣花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一点银白,花瓣的纹路里似乎有灵气在缓缓流动。
我要练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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