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三块石板(2/2)
现在?阿箐问。
现在。苏晚说,主峰灵气浓,但那里不方便。这里虽然灵气稀薄,但没人打扰。
你练什么功?阿箐上下打量她,九霄宗的基础功法?
不是。苏晚说,一门新的。
阿箐的眼神变了。
哪来的?
墨九霄给我的戒指里。苏晚举起手指,他母亲的遗物。
阿箐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息,然后移开目光。
你信他?
不信。苏晚说,但我信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丹田。
它进去的时候,我身体没排斥。
阿箐没再说话。
她站起来,把柴刀握在手里,走到土阶下方。
你练。她说,我看着。
赵铁柱也坐起来,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晚。
苏晚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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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瓣花》的功法路线,和她以前练的完全不一样。
九霄宗的基础功法像是用一根细线把灵气往丹田里引,小心翼翼,生怕引多了撑坏经脉。《九瓣花》却像是在丹田里种了一朵花,让灵气自己往花根上聚。
苏晚按照功法第一层的心法运转灵气。
一开始,灵气还是散乱的,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在经脉里乱撞。她试着把意识沉到丹田里,想象那里有一粒种子。
种子很小,埋在一片黑暗里。
她引导灵气往种子上浇。
第一缕灵气落下去,种子没动静。
第二缕,还是没动静。
第三缕。
第四缕。
到第五缕的时候,种子忽然颤了一下。
苏晚没有睁眼,但她在黑暗中见了——那粒种子裂开了一道细缝,一缕极细的根须从缝里探出来,扎进周围的黑暗里。
然后,一朵花的虚影在她丹田里慢慢展开。
只有一瓣。
那花瓣是半透明的,像月光凝成的,边缘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银白。它在丹田里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有更多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被花瓣吸进去。
苏晚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开始松动。
炼气四层到炼气五层之间的那道门,原本关得死死的,现在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光。
她没有急着推门。
她只是继续浇灌那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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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箐守在土阶下,耳朵一直竖着。
地窖里很安静,只有苏晚平稳的呼吸声。赵铁柱靠着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细细的,像是小猫。
阿箐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昨晚又做噩梦了。梦见她哥被一刀劈成两半,血溅了她一身。阿箐没办法,只能拿柴刀在门口劈柴,劈了一整夜,劈到赵铁柱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才能重新睡着。
柴刀劈坏了锅。
阿箐想起陈一云转述苏晚的话——跟驴似的。
她嘴角扯了一下。
这丫头,嘴是越来越欠了。
但阿箐没生气。
她只是把柴刀握得更紧了一点。
因为就在刚才,她听见土地庙外面有声音。
很轻。
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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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阿箐往土阶上走。
有人。阿箐低声说。
苏晚站起来,把柴刀抄在手里。
几个?
不确定。阿箐说,至少一个,修为不低。
跟踪我的那个?
不像。阿箐摇头,那个更远。这个更近,而且没藏灵气。
正大光明来的?
像是。
苏晚把赵铁柱往地窖深处推了推。
你看着她。她说。
你呢?
我上去看看。
你上去送死?阿箐瞪她。
我上去看看是谁。苏晚说,如果是来杀我的,我再跑。
阿箐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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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有走土阶。
她沿着地窖壁摸到一处更窄的缝隙,侧身挤了进去。缝隙后面是一条向上倾斜的通道,通道尽头被一块薄石板盖着。
这是阿箐预留的第二条路。
苏晚用肩膀顶开石板,探出头。
她出现在土地庙的侧后方,一丛枯萎的灌木后面。
庙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灰白长袍,身形修长,右手背在身后。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苏晚脚边。
苏晚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
右手小指,缺了一节。
陶圣文。
他站在庙门口,没有往地窖的方向看,而是抬头看着土地公像缺了耳朵的脸。
土地公啊土地公,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西陆口音,尾音微微上扬,你在这破地方守了多少年了?
苏晚没有动。
她把石板轻轻放回原位,只留下一条缝。
陶圣文像是没发现她,继续说:我老家那边不拜土地公。我们拜山神。山神要人献祭,一年一个童女。我妹妹就是献给山神的。
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觉得,神仙这个东西,吃不饱。
苏晚的手指扣紧了柴刀。
陶圣文忽然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苏晚藏身的灌木丛上。
苏姑娘,他说,你藏在灌木后面的样子,不像墨九霄的未婚妻。
他顿了顿。
像一只被人追到墙角的小兽。
苏晚没有出去。
她在心里喊:
“在。”
他什么修为?
“无法精确判断。但至少在金丹后期以上。”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陶公子。她从灌木后面站起来,柴刀没有收,你来这里,是找我,还是找阿箐?
陶圣文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点笑。
找你。他说,阿箐姑娘我请不动。
找我做什么?
聊聊。陶圣文说,关于墨九霄,关于你,关于……你们都要的那条路。
哪条路?
陶圣文抬起右手,缺了小指的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