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九瓣花（2/2）
方坛主闭上了眼睛。
所以，他说，那枚戒指，你给她了。
墨九霄说。
你可知那是施善门圣女之物？
知道。墨九霄说，所以我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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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枚九瓣花戒指还在那里，安静地泛着银白色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门功法会自动选择她。
为什么戒指里的灵气回路会和她产生共鸣。
不是因为她是纯净天灵根。
是因为她也是被选中的人。
我母亲十六岁那年，墨九霄说，被施善门选中，准备用转灵阵助一位长老结婴。她逃了，逃到了九霄宗，嫁给了我父亲。
他顿了顿。
但她没有逃过转灵阵。他说，我父亲结婴失败，经脉尽断。我母亲为了求施善门出手相救，自愿回去，死在了阵里。
苏晚想起陶圣文的话。
墨九霄的母亲，为求结丹丹药而死。
不是丹药。
是转灵阵。
所以，苏晚说，你一直在找替代方案。
墨九霄说，我找了十年。我以为天灵根是唯一的答案，直到你告诉我，还有其他可能。
他转过头，看着苏晚。
苏晚，他说，我不想让你死。我也不想让别人替你去死。
但你之前想献祭我。苏晚说。
那是因为我以为那是唯一的办法。墨九霄说，我以为只要结婴成功，就能保护更多人。
现在呢？
现在我找到了第二条路。墨九霄说，《九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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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坛主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和之前那种慢条斯理完全不一样。
《九瓣花》不完整。他说，它只有上半部。下半部在施善门禁地。
我知道。墨九霄说。
所以你让我去施善门？方坛主笑了，墨公子，你以为我会把下半部给你？
不是给。墨九霄说，是换。
用什么换？
墨九霄说，我跟你回施善门，换苏晚自由。
苏晚愣住了。
你疯了？她说。
我没疯。墨九霄说，施善门要的是我。你忘了，我母亲是圣女，我的血脉里有一半施善门的血。
那又怎样？
所以他们真正想要的祭品，从来不是我未来的妻子。墨九霄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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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盲眼少年又点了一下青竹杖，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方坛主看着墨九霄，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三年前。墨九霄说，我第一次结婴失败的时候。
所以你才会失败。
墨九霄说，我故意失败的。
苏晚看着墨九霄，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不是可怕在他的修为。
是可怕在他的隐忍。
墨九霄，她说，你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墨九霄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最后没有笑出来。
很多。他说，但有一件事我没瞒你。
什么？
我说过，我希望你强。墨九霄说，强到不用任何人替你选择生死。
包括你？
包括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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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坛主重新坐下。
他拿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墨公子，他说，你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你一个人不够。方坛主说，施善门要的是完整的《九瓣花》。上半部在苏姑娘身上，下半部在禁地。只有你一个人回去，没用。
那你们要怎样？
苏姑娘也要去。方坛主说，但她不是去当祭品，是去当圣女。
什么？
《九瓣花》的完整心法，只有圣女能修炼。方坛主说，苏姑娘练成了上半部，说明她已经得到了心法的认可。如果她去施善门禁地，接受完整传承，她就能成为新一代圣女。
代价？苏晚问。
终身不得离开施善门。方坛主说。
苏晚笑了。
那和祭品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方坛主说，祭品会死，圣女不会。
但会失去自由。
自由？方坛主看着她，苏姑娘，你觉得你现在自由吗？
苏晚没有回答。
她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剩下最后一抹暗红。院子里静悄悄的，秋千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想起了阿箐。
想起了赵铁柱。
想起了陶圣文说的活下去的路。
我考虑一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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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坛主笑了。
他说，苏姑娘可以考虑三天。三天后，我们会离开九霄宗。
他站起身，身后的盲眼少年也跟着动了。少年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头转向苏晚的方向。
苏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什么？
竹杖上的花，他说，它在等你。
说完，他跟着方坛主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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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
苏晚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墨九霄也没有动。
你早就知道。苏晚说。
知道什么？
知道《九瓣花》和施善门有关。苏晚说，知道我也在你们的棋局里。
墨九霄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会跑。墨九霄说，你会带着阿箐，带着赵铁柱，跑得远远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
因为你没跑。墨九霄说，你现在还在这里。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墨九霄，她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
墨九霄看着她。
想过。他说，所以我才要给你第三条路。
去施善门当圣女？
墨九霄说，是让你自己走到五大宗门去。不是当祭品，不是当圣女，是让他们看见你。
看见我又怎样？
看见你，墨九霄说，他们就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不肯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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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墨九霄，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墨九霄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明明可以当一个纯粹的坏人。苏晚说，偏偏还要给我希望。
墨九霄没说话。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希望不是我的。他说，是你自己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墨九霄说，三天后，我不会替你做决定。施善门也不会。只有你自己能决定，你要走哪条路。
苏晚走到他身边。
如果我选跑呢？
那我帮你跑。墨九霄说。
如果我选去施善门呢？
那我陪你去。墨九霄说。
如果我选留在这里呢？
墨九霄转过头，看着她。
那我们就一起死。他说。
苏晚笑了一下。
墨九霄，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知道。他说。
但这句话，苏晚说，我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