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花开不败(2/2)
第一式。她说,我学会了。
掌灯婆婆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你借了多少?她终于问。
没数。苏晚说,但她们愿意借。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她们。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我不会变成和施善门一样的人。
老妇人笑了一下。
每一个学会花开不败的人,她说,当年都这么说。
后来呢?
后来她们都变成了莲池的灯。老妇人说,你也一样。
苏晚把花收进袖里。
那就走着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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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走出石室时,外面已经是夜里。
冯管事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是淡红色的,照得她脸像涂了一层血。
苏姑娘。她说,方坛主有请。
现在?
现在。冯管事说,有位客人到了,说是专程来看您的。
苏晚的手指在袖里收紧。
她刚刚学会花开不败,灵气还没完全恢复。如果现在有人要对她动手,她的胜算很低。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带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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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坛主坐在正厅里。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但他手里握着一串念珠,念珠不是木头做的,是骨头。
苏晚的死亡预感没有反应。
但镜反应了。
“警告:检测到香火灵气波动。来源:红莲寺。”
苏晚脚步没停。
她走到厅中,朝方坛主点了点头。
方坛主。
苏姑娘。方坛主笑着说,恭喜你,第一式大成。
客气。苏晚说,这位是?
灰袍中年人抬起眼。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活人。
贫僧法号静虚。他说,来自红莲寺。
苏晚的指尖微微发凉。
孙诚说的香火气之人。
出现了。
静虚大师来看我做什么?苏晚问。
来看一盏灯。静虚说,听说苏姑娘的灯,是白色的。
莲池里的灯,不都是白色的?
不一样。静虚笑了,苏姑娘的灯里,有轮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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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坛主没有插话。
他只是端着自己的茶杯,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苏晚知道,这就是施善门的规矩。他们不在乎谁输谁赢,只在乎最后哪盏灯更亮。
大师远道而来,苏晚说,不会只是为了闻一闻我的灯吧?
当然不是。静虚从袖中取出一只檀木盒,放在桌上,三年前,敝寺做过一桩生意。买主付了三万灵石,要我们帮一个小宗门试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控魂术。静虚说,试在七个外门弟子身上。
苏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脸上仍然平静。
七个人里,静虚说,活了几个?
孙诚算一个。苏晚说,还有呢?
六个死了。静虚说,第七个,被西陆那位给带走了。
苏晚看着他。
大师告诉我这些,她说,不怕我回九霄宗告状?
苏姑娘今晚怕是睡不成了。静虚笑了,方坛主没告诉你吗?墨衡宗主亲自来莲池接人了。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意思?
意思是,静虚说,九霄宗的宗主不惜亲自过青水河,也要把自己的儿媳妇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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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队人的。
苏晚转过身,看见墨九霄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几个九霄宗的弟子,最后是墨衡。
墨衡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生气,是疲惫。像是一个刚被从战场上拖下来的人。
苏晚。墨九霄先开口,声音有些哑,跟我走。
去哪?
回九霄宗。墨九霄说,现在。
苏晚看了眼方坛主,又看了眼静虚。
我能走?她问。
墨衡终于开口,施善门已经收了退礼。他看向方坛主,方坛主,是这样吧?
方坛主笑了笑。
墨宗主亲自开口,他说,施善门自然要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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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往外走的时候,静虚忽然在她身后说了一句。
苏姑娘。
她停下来,没回头。
那六个死了的人里,静虚说,有一个姓陈。
苏晚的身体僵了一瞬。
陈一云的师父,姓陈。
大师想说什么?她问。
苏姑娘别误会,静虚慢悠悠地说,“贫僧不是来告状的。敝寺做的是生意,不是判案。只是这笔账拖了三年,苏姑娘既是当事人,总该知道债主是谁。”
我想说,静虚的声音很轻,“三年前的名单,不是敝寺拟的。是九霄宗自己的人递上来的。”
苏晚终于回过头。
墨宗主没告诉你吗?静虚笑了,递名单的那个人,姓墨。
苏晚没有立刻看墨衡。
她先看了墨九霄。
墨九霄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不是对着静虚,是对着他自己父亲的方向。
墨衡的脸色更差了。
墨九霄上前一步,挡在苏晚和静虚之间。
苏晚,他说,不要听。
为什么不要听?苏晚问。
因为——
因为是真的。墨衡忽然说。
厅里一片死寂。
墨衡看着苏晚,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疲惫,还有一些苏晚看不懂的情绪。
三年前,他说,是我把名单递给红莲寺的。
苏晚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墨九霄说过的话。
我找了十年。我以为天灵根是唯一的答案。
原来十年前,墨衡就已经开始找了。
为什么?苏晚问。
因为我想救我夫人。墨衡说,我想让她不用回施善门。
他顿了顿。
但我错了。他说,我把七个无辜的弟子,送进了控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