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和殿(2/2)
不是死亡预感。是丹田里的花影在动。
镜出声了。
“警告:检测到同源灵气波动。距离:三百丈。方向:地表。”
苏晚抬起头。
上面出事了。她说。
墨九霄也感觉到了。
主峰方向。他说。
方瀚皱起眉。
什么?
阿箐和赵铁柱。苏晚说,她们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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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很近,但足够让灯海里的火焰全部晃了一下。
那些封在石壁里的女人,眼睛似乎同时睁开了一瞬,又闭上了。
柳如烟。墨九霄说。
她怎么敢在九霄宗动手?方瀚问。
她不敢。墨九霄说,所以她一定找了替死鬼。
他转向苏晚。
你去不去?
你说呢?苏晚已经把柴刀握在手里。
你灵气没恢复。墨九霄说。
所以我需要你。苏晚说,你不是正好欠我一个人情?
墨九霄看了她两息。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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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走石阶。
墨九霄在灯海边缘按了一下,一道暗门打开,露出另一条向上的通道。
直通主峰后山。他说,但只能到半山腰。
够了。苏晚说。
方瀚没有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墨九霄。他说。
墨九霄停下来,没回头。
你爹当年也走过这条路。方瀚说,他以为他能救回夫人。结果夫人还是回去了。
所以我不会走他的路。墨九霄说。
那你想走谁的路?
墨九霄终于回过头。
我自己的。他说。
暗门在身后合上。
通道里很黑,只有墨九霄剑柄上的一颗珠子发着微光。
苏晚跟着他往上跑。
你早就知道柳如烟会动手?她问。
我猜到她会动手。墨九霄说,但我不知道她会在今天。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太和殿?
因为这里安全。墨九霄说,或者说,我以为这里安全。
苏晚笑了一下。
你也有算错的时候?
我有。墨九霄说,但不算多。
那这次算好的还是算坏的?
墨九霄没回答。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快点。他说,阿箐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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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到半山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地上躺着三个人,穿的都是九霄宗外门服饰,但腰间系着红绳。不是九霄宗的人,是碧落宫的死士假扮的。
阿箐靠在树干上,左腿的裤管被血浸透了一片。
赵铁柱缩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柴刀——苏晚的柴刀。
苏姐姐!赵铁柱看见她,眼睛一亮。
苏晚走过去,蹲下身。
受伤没?
没有。赵铁柱说,阿箐姐姐挡在我前面。
苏晚看向阿箐。
阿箐摆摆手。
小伤。她说,比切菜切到手指重一点。
你管这叫小伤?
没死就叫小伤。阿箐说,你怎么才来?
路上有点堵。苏晚说。
阿箐看了眼墨九霄。
堵他的人?
堵我的人。苏晚说,他救场。
阿箐哼了一声。
那你欠他的又多了。
我欠的多了去了。苏晚说,不差这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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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霄检查地上的尸体。
都是碧落宫的人。他说,但领头的跑了。
跑了几个?
一个。墨九霄说,金丹初期。
往哪跑了?
墨九霄站起身,看向北方。
赵铁国。他说。
苏晚的手指收紧了。
柳如烟的人往赵铁国跑,说明她真正的目标不是赵铁柱。
她是想把水搅浑。
让九霄宗以为她要动赵铁柱,其实她早就派人去了赵铁国。
她去赵铁国干什么?阿箐问。
查赵铁柱的身世。苏晚说,如果赵铁国皇室知道她没死,九霄宗就留不住她。
墨九霄转过头看着苏晚。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苏晚说,但我猜得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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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云从山下跑上来。
他手里提着剑,剑上还有血。
山下也有一批。他说,被我拦住了。
几个人?
五个,都是炼气后期。陈一云说,不是碧落宫的,是散修,拿钱办事。
谁的钱?
不知道。陈一云说,但他们嘴里都嘟囔着一个字。
什么字?
陈一云说,他们说,要抓一盏会跑的灯。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
会跑的灯。
施善门的人,果然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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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爹回主峰,他说,应该是去挡施善门的人。
挡得住吗?苏晚问。
挡得住一时。墨九霄说,挡不住一世。
那怎么办?
墨九霄看着她。
你刚才在太和殿地下说,可以把灯海的事写成请帖发给五大宗门。
我是吓方瀚的。苏晚说。
我知道。墨九霄说,但现在,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什么意思?
五大宗门互相牵制。墨九霄说,施善门想要你,红莲寺也想要你。如果玄门知道这里有灯海,他们就会插手。玄门一插手,施善门和红莲寺就不敢轻举妄动。
但玄门插手之后呢?苏晚问,他们会放过九霄宗?
不会。墨九霄说,但他们也不会让九霄宗灭在施善门手里。
苏晚明白了。
墨九霄想让她当那根搅水的棍子。
把水搅浑,让鱼互相咬,九霄宗才能从中间活下来。
你这是让我再当一次灯。苏晚说。
不是灯。墨九霄说,是火。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水烧开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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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一道很浅的疤。
她想起上一世,这只手把她按进阵眼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姿势。
但现在,它伸向她的方向,不是推她下去,是拉她上来。
你变了。苏晚说。
我没变。墨九霄说,我只是知道,火不只能烧一个人。
苏晚没有立刻握上去。
我有个条件。她说。
如果我帮你把这一局搅活,苏晚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最后谁要烧我,苏晚说,你都不能递柴。
墨九霄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说:我答应你。
苏晚终于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那就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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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主峰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报时的钟,是警讯。
施善门的人,到了山门前。
苏晚松开墨九霄的手,把柴刀横在肩上。
她在心里喊。
“我在。”
给我算一条最乱的路。
“最乱的路,往往最活。”
那就走最乱的。苏晚说。
她转身往山下走。
墨九霄跟在她身后,陈一云和阿箐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赵铁柱把柴刀抱在怀里,小跑着追上来。
苏姐姐,她问,我们去哪?
苏晚回头看了她一眼。
去接一个人。她说。
你哥。苏晚说,该让他知道,他妹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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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地下的灯海,在石门关闭之后,重新归于黑暗。
只有墨母那盏灯,还在无声地烧着。
灯芯上那个字,被火焰舔得发亮。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