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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净魂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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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玉瓶躺在桌上,像一颗没爆的雷。

苏晚没碰。她先看陈一云,再看墨九霄,最后目光落在阿箐手里的菜刀上。

先收刀。她说。

我不。阿箐说,万一瓶子里爬出个什么东西,我起码能砍。

爬出来也是先咬我。苏晚说,你砍它不如砍我痛快。

赵铁柱从厨房端出一碗凉透的粥,放在玉瓶旁边。白粥、玉瓶、檀木盒,三样东西摆成一排,像在供什么邪神。

我去。陈一云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孙诚在医堂。陈一云把腰间的旧剑穗拨到身后,我去喂他吃。

你去?苏晚挑眉,你跟他有仇。

有仇才方便。陈一云说,他不清醒,我就打到他清醒。他清醒了,就得谢我。

你这个逻辑,阿箐说,跟打家劫舍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不劫财。陈一云说。

墨九霄一直没说话。他伸手拿起玉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又塞回去。

红莲寺的净魂丹。他说,能暂压控魂术,也能让神魂清明半日。半日之后,会比现在更糊涂。

后遗症?苏晚问。

折寿。墨九霄说,看孙诚还能折多久。

那还让他吃?赵铁柱小声问。

因为他不吃,苏晚说,我们就永远不知道第七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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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堂比昨天更安静。

孙诚躺在最里间的榻上,眼睛睁着,看着房梁。听见脚步声,他没转头,只说了一句:又来一个。

还有谁来过?苏晚问。

一个金丹。孙诚的声音很平,在我脑子里说话,让我忘了。我没忘。

陈一云把玉瓶放在床头。

吃了。他说。

孙诚终于转过头。他的眼睛很清,清得不像被控魂三年的人。

陈一云。他说,外门第一快剑。我认得你。

我也认得你。陈一云说,三年前初选,你第十一场对手是我师兄。你赢了他,他废了右手。

你师兄废物。孙诚说。

他是废物。陈一云说,所以你该吃这药,把欠他的说清楚。

孙诚笑了一下。他坐起来,接过玉瓶,把三枚丹药全倒进嘴里。

你不怕我装疯?他问。

你疯了我也能把你打醒。陈一云说。

丹药下肚,孙诚的脸色变了。先是红,再是白,最后变成一种透明的青。他弓起背,手指攥着床沿,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动。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

她在心里问系统,他还能撑多久?

“灵气紊乱,神魂撕裂度三七开。按当前速度,四十二个时辰后不可逆。”

够用了。苏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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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后,孙诚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光了。不是正常人那种光,是回光返照的光。

名单。他说,七个人。

你说。苏晚走近一步。

第一个是周平,死在试阵第一天。第二个是钱宁,初选废了右臂那个。第三个……孙诚顿了一下,第三个叫林远,外门膳堂的。第四个是冯小山,第五峰扫地的。

说中文。阿箐说。

第五峰。孙诚改口,第五个是我。第六个……

他停住了。

第六个怎么了?苏晚问。

第六个姓陈。孙诚看着陈一云,陈一云,你师父叫什么?

陈一云的脸色变了。

陈观潮。他说。

那就是他。孙诚说,第六个。

陈一云的手指攥住剑柄,指节发白。但他没拔剑。

第七个呢?苏晚问。

孙诚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第七个。苏晚重复。

第七个……孙诚的声音低下去,是墨九霄。

房间里静了一瞬。

墨九霄站在门口,没动。

继续。他说。

不是现在的你。孙诚说,是三年前的你。墨少宗主,你当年是不是也进过那间屋子?

墨九霄的眼神变了。

我进过。他说,但我活着出来了。

你是唯一一个自己走出来的。孙诚说,我们七个,都是被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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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诚说完这些话,躺了回去。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像随时会断。

第七个人不是我。墨九霄忽然说。

我知道。苏晚说。

你早就知道?

我猜的。苏晚说,陶圣文不会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控魂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他要控的,是比你更有价值的人。

那第七个人是谁?陈一云问。

苏晚没回答。她看向孙诚。

他说的墨九霄,她问,是名字,还是身份?

孙诚闭着眼睛,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身份。那间屋子里,有人穿着墨少宗主的衣服。

我没看清脸。孙诚说,但我看见他的手。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陶圣文。

苏晚和墨九霄对视一眼。

三年前陶圣文就扮过你。苏晚说,现在他又要扮你。

这一次他不会只扮。墨九霄说,他会真的变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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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堂的时候,天正在暗下来。

不是傍晚那种暗,是云层压得太低,像一口倒扣的锅。苏晚抬头看了一眼,觉得呼吸都不太顺。

陶圣文想替墨九霄结婴。她说,然后以墨九霄的身份,把九霄宗卖给施善门。

你猜的?阿箐问。

我算的。苏晚说,他喜欢扮人。扮成了,就省得自己动脑子。

那他干嘛不直接杀了你?赵铁柱问,你活着,墨九霄就不会按计划献祭。

因为我死了,苏晚说,他手里就少了最好的筹码。他想要的是活的我,自愿走进阵法。这样结出来的婴,才最干净。

墨九霄走在她身侧,没说话。

你三年前也进过那间屋子。苏晚忽然说,你为什么能自己走出来?

墨九霄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娘。他说,她在我识海里留了一道印。控魂术碰到那道印,就碎了。

你娘也是施善门圣女。苏晚说。

所以她知道怎么防。墨九霄说,她也知道,我怎么防,都防不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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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时,陈一云走在最后。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手按在腰间的旧剑穗上。那穗子颜色褪得厉害,线头松了,像随时会散。

苏晚。他说。

我想去青石城。他说,三年前她就是在青石城没的音讯。玄门的人要从东陆回中州,青石城是必经之路。

你想找简芸?苏晚问。

找她留下的东西。陈一云说,她走的时候,剑穗没反应。现在它动了。

苏晚这才注意到,陈一云的指尖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穗子正在发烫。

什么时候开始烫的?苏晚问。

刚才。陈一云说,医堂里,孙诚说出我师父名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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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陈一云、卤蛋,加上四名主峰弟子,当天夜里就出了九霄宗山门。

墨九霄没拦。

他只给了苏晚一样东西——他母亲留下的那枚少宗主玉佩,正面刻着字。

施善门的人认得这个。他说,紧要关头,能换一句话的时间。

什么话?

别动手,听我说完墨九霄说。

苏晚把玉佩收进怀里。

你不怕我带着它跑了?她问。

你跑过。墨九霄说,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跑。可你跑不远,因为你知道自己不能一个人活。

苏晚看着他。

我现在也不想一个人活。她说,但也不想一群人替我死。

那就一起活。墨九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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