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KPI又来了!(2/2)
“这…这…”老巫医行医占卜多年,见过各种病症死伤,却也从未见过发作如此迅猛、症状如此酷烈的情况!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分明是中了极厉害的“邪祟”或者“恶毒”之兆!且已深入膏肓!
“如何?!可能救?!”吴广润急得双目赤红,厉声喝问。
“家主…公子…公子此症来得凶急异常,似有恶物闭塞喉关,邪毒攻心啊!”老巫医声音发颤,快速说道,“老朽…老朽尽力一试!”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许多,立刻采取了当时所能想到的最紧急、最“对症”的措施。
他先是猛地转头对学徒喝道:“快!取‘五毒辟邪散’化水!要快!”(注:这可能是一种混合了蜈蚣、蝎子等物象征以毒攻毒的符水,或某种刺激性药草粉末)
然后,他一把抢过另一个学徒手中的鞉鼓和铜铃,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围绕着气息奄奄的陈默,猛地跳起了动作剧烈、姿态古奥的巫舞!他用力摇动着鞉鼓,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咚咚”声,另一只手疯狂摇晃铜铃,铃声尖锐刺耳,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发出意义不明的、极其亢奋急促的吟唱嘶吼,试图以此驱赶缠绕在公子身上的“邪祟”和“恶毒”。
这原始而癫狂的一幕,在煌煌灯火和一片狼藉的宴席间上演,更添几分诡异和绝望的色彩。周围的人们屏息凝神,脸上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仿佛真的相信通过这种方式就能挽回那条急速消逝的生命。
年轻的学徒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陶罐,倒出一些灰黑色的粉末在一个陶碗里,也来不及寻热水,直接兑入旁边案上洒剩的凉酒,用手指胡乱搅了几下,便跪爬到陈默身边。
“家主!快!扶住公子!灌下去!此散或可攻毒辟邪!”学徒急声道。
吴广润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完全将巫医视为唯一指望,闻言立刻和另一个仆役一起,手忙脚乱地试图撬开陈默已经几乎不再动弹的牙关。
“儿啊!张嘴!吃药!吃了就好了!”吴广润哭着,喊着,用力掐着陈默的下颌。
或许是最后的反射,牙关被撬开一丝缝隙。
那学徒立刻将那一碗混合着不明粉末和凉酒的、气味刺鼻的浑浊液体,朝着那微张的嘴猛地灌了下去!
“咕……呜……嗬……”
大部分药液都顺着嘴角流淌出来,混合着血水和之前离支的汁液,弄脏了衣襟和地面。只有极少部分可能被无意识地咽了下去。
然而,这最后一搏,注定是徒劳的。
灌下的药液没有带来任何缓解,反而可能引起了最后的、微弱的反射性呛咳。陈默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老巫医的舞蹈跳得更加疯狂,鼓声铃声密集如雨点,他的吟唱也变得声嘶力竭,汗如雨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吴广润死死盯着儿子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彻底的寂静。
陈默最后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息,就在这疯狂的鼓铃声、父亲绝望的注视、巫医癫狂的舞步、以及满堂宾客惊恐的沉默中,彻底地、无声无息地…
消散了。
他凸出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变得灰暗空洞,直直地“望”着上方彩绘的梁枋,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荒谬绝伦的一切。紫黑色的脸庞定格在极致的痛苦和惊恐之中。身体彻底松软下来,不再有任何动静。
死了。
在一片跳大神驱邪的鼓乐声中,在被灌下以毒攻毒的符水之后,这位吴氏家族的独子,巨富吴广润的希望所在,因为一颗来自南方的珍贵荔枝,以一种无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而惨烈地…
结束了他的第二次生命。
“叮!生存评估。时长:29天。评价:D+。死亡原因:无法抗拒的父爱(物理层面)及严重过敏性休克(直接原因)。获得成就:‘富贵险中求(求死了)’、‘荔枝杀手(首个击杀者)’。历史偏差率:0.3%(吴氏巨恸,暂停蜀地特色商品贸易三个月,间接导致一名蜀地小商人破产)。能量收集完毕,准备下一次投放。”
系统的结算声冰冷地响起,为这场荒谬的悲剧画上了最后一个句点。
老巫医的舞蹈渐渐慢了下来,鼓声铃声变得稀疏,最终停止。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彻底无声息的尸体,脸色灰败,缓缓地摇了摇头。
整个厅堂,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吴广润脸上的祈求、恐慌、愤怒…所有表情都在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一点点碎裂、剥落,最终只剩下一种彻骨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茫然和空洞。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布满血污和死亡气息的年轻脸庞。
“……默儿?”
他轻轻地、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吾儿啊!!!!!!”
下一刻,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猛地爆发出来,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瞬间冲破了殿堂的穹顶,回荡在奢华却已然死寂的吴府夜空之中。
宴席角落,那枚被咬了一口的离支,静静地躺在血污和酒液之中,红艳依旧,冰冷而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