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的绝望与开始(1/2)
“深度复盘结束。希望(虽然渺茫)用户能有所收获。”
“提示:新身份‘公子默(冷宫版)’即将加载。环境复杂度:高。人际危险性:高。生存资源:极低。历史相关性:中。”
“最终寄语:宫闱深深,人心似鬼。祝您下次…死得稍微有点价值,至少多提供一些观测数据。”
系统那冰冷而带着一丝讥诮的余音,如同最后一片落入无底深渊的雪花,彻底消散在绝对虚无的黑暗里。
随即便是一—猛烈的、不容分说的**拉扯**!
不再是温和的传输,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攥住,然后以可怕的速度朝着某个既定的坐标狠狠**投掷**而去!
意识在极速的飞掠中被撕扯、扭曲,失去了一切方位和时间的感知,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呼啸。那种感觉,远比前两次重生要猛烈和痛苦得多,仿佛灵魂都要被这蛮横的力量扯碎。
是因为这次的身份“历史相关性:中”?还是因为这该死的系统刻意加大了“投放”的力度,作为对他连续低分评价的惩罚?
陈默无从得知,也无法思考。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狂暴的旅程,在无尽的眩晕和撕裂感中载沉载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狂暴的投掷感骤然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却同样令人窒息的感受。
冷。
彻骨冰寒,无孔不入。
仿佛一瞬间被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窿底部,冰冷的空气吸入鼻腔,带着一股浓郁的、难以言喻的霉味和尘土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意识都差点涣散。
硬。
身下不再是吴府柔软温暖的锦被,也不是第一次重生时咸阳城外的泥土,而是一种冰冷、坚硬、硌人无比的平面。触感粗糙,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冰冷的颗粒感。
**痛**。
全身无处不在的、细碎而深刻的疼痛。并非尖锐的创伤,更像是一种弥漫性的、源自虚弱和寒冷的钝痛。关节像是生了锈,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艰涩的摩擦感和酸胀。额头尤其滚烫,一种不健康的、虚火上升般的灼热感与周遭的寒冷形成了诡异的对比,让他一阵阵发晕。
虚弱。
一种远比“吴默”那病秧子身体更加深刻的、渗入骨髓的虚弱感。这具身体仿佛被掏空了所有的元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似乎需要耗费莫大的气力。喉咙干渴得如同龟裂的土地,嘴唇也起皮干裂,微微一动就带来刺疼。
“叮!身份加载完毕。当前身份:公子默。所处时代:秦始皇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当前位置:咸阳宫,蘅芜苑(备注:俗称‘西偏冷宫’)。主线任务生成:“在蘅芜苑存活三个月”。任务奖励:“‘小强’称号(效果:存在感-1)”。祝您本次体验愉快(大概率不会)。”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冰冷机械,没有丝毫延迟,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例行的公事宣告,对承载这身份的身体所承受的痛苦毫不在意。
公子默…
蘅芜苑…西偏冷宫…
存活三个月…
存在感-1…
一连串的信息砸入陈默昏沉灼热的意识中,却难以立刻激起波澜。剧烈的身体不适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仿佛蒙着一层翳。适应了好一会儿,周遭的景象才如同褪色的水墨画,一点点晕染进他的视野。
昏暗。
这是最主要的基调。他似乎躺在一个极其狭窄、低矮的空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不远处一扇小小的、糊着某种厚实麻纸(或者绢帛?但已经泛黄发黑且破损)的窗户。光线微弱而惨淡,几乎是灰白色的,勉强勾勒出房间内大致的轮廓,根本无法驱散那沉甸甸的、无处不在的阴暗。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那微弱的光柱中无声地飞舞。
破败。
目光所及,无一不透露着年久失修、被时光遗忘的破败。他身下所谓的“床榻”,不过是以粗糙的土坯砌就的矮台,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早已板结发硬、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以及一层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质地粗劣的布褥。怪不得如此硌人冰冷。
头顶是黑黢黢的、裸露的房梁和椽子,结满了厚厚的蛛网,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小虫慢悠悠地爬过。墙壁是夯土墙,墙面早已斑驳不堪,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黄色的土坯,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污渍和水迹。墙角甚至能看到一簇簇深色的霉斑。
空旷而简陋。
房间很小,除了身下的土炕,只有一张歪歪扭扭、看似随时会散架的矮小木案放置在墙角,案面上空无一物,积着厚厚的灰尘。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席子,没有屏风,没有灯台,没有妆奁,没有任何一件能够称得上“家具”或者“装饰”的东西。冰冷,死寂,贫穷,这就是全部。
冷风如同狡猾的毒蛇,不断地从窗户的破洞、门板的缝隙中钻进来,发出极其轻微的“呜呜”声,盘旋在室内,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出一小团白汽。
这里就是冷宫?
这就是大秦公子所谓的“住所”?
简直比第一次重生那个黔首庶民所能想象的最差的处境,还要凄冷破败!至少那个时候,他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头顶是开阔的天空,而不是这令人窒息的、绝望的囚笼!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并非完全来自肉体,更深地源自灵魂深处,狠狠地攫住了陈默的心。
就在他被这极致的破败、寒冷和虚弱打击得心神摇曳之际——
“吱呀——”
一声极其突兀的、干涩刺耳的摩擦声,猛地打破了这死寂!
是那扇看上去同样破旧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木质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瘦削、佝偻、几乎融于周遭昏暗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逆着门外稍微亮堂一点的天光,投下一条细长而扭曲的影子,正好落在陈默躺着的土炕前。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强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和晕眩,竭力朝着门口望去。
那是一个老宦官。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到多处补丁的深褐色宦官常服,头戴同样陈旧的无帻小冠。身形干瘦得像一根秋风中的芦苇,微微佝偻着背,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深深皱纹,皮肤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不健康的苍黄色。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
浑浊,空洞,仿佛两口枯竭了多年的老井,看不到丝毫波澜和情绪。然而,在那一片死寂的浑浊深处,却又似乎潜藏着一点极其幽微、难以捉摸的冷光,如同冬夜荒原上遥远的、飘忽的鬼火,在你试图看清时,又悄然隐没。
老宦官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边缘还有个小缺口的黑陶碗,碗里盛着大半碗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几粒米的“粥水”,冒着极其微弱的热气。他脚步极轻,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如同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土炕边。
他低下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扫过陈默苍白而滚烫的脸,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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