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绝望算盘,数字冰冷(1/2)
司马校尉冰冷的目光在楚默惨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探究或怜悯,只有一种对无能者的不耐和对任务必将完成的绝对确信。
“既无难处,即刻筹备。五日后,大军抵达,若有一丝延误……”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右手看似随意地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青铜剑格与皮质剑鞘摩擦,发出一声轻微却令人胆寒的“噌”声。
无需多言,威胁已如实质的寒气,弥漫在整个官署。
说完,他甚至不再多看楚默一眼,仿佛对方已经是个死人。转身,带着两名如磐石般沉默的亲兵,大步离去。皮靴踏过潮湿的地面,留下清晰的泥印,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
官署内,死一样的寂静。
那卷朱砂写就的木牍,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楚默的指尖,更灼烧着他的灵魂。
一千五百石……一千五百石……
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荡,放大,扭曲,最终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要将他碾成齑粉!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近乎哽咽的呻吟,身体晃了晃,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重重撞在堆满简牍的案几上。几卷竹简“哗啦”一声滑落在地,他也浑然不觉。
周围的胥吏们早已面无人色,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躲向后堂或偏屋,生怕离楚默这个“瘟神”和“将死之人”太近,沾染上那致命的晦气。转眼间,昏暗的光线下,只剩下楚默一人,僵立在狼藉之中。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屋顶,敲打着窗棂,如同永无止境的哀乐。
不知过了多久,楚默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
就算死,他也要知道自己究竟离死线有多远!他要算!他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算出来!
一股近乎偏执的疯狂支撑着他。他猛地扑到案几前,双手粗暴地将那些碍事的简牍全部扫到地上!空出桌面。
他抓过那几片画满了炭笔格子的木牍,又捡起那截短短的炭笔。手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笔。
“冷静!冷静下来!楚默!你能算清楚!你必须算清楚!”他对着自己低吼,声音嘶哑破裂。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聚焦于那些冰冷的数字。
首先,是官仓实存。
他翻出自己之前清点时记录的残片,手指点着上面歪扭的数字:
“粟米,二百…二百八十七石……对,二百八十七石!”这个数字他曾清点了无数遍,绝不会错。这是他能直接掌控的、唯一的、真实的粮食。
然后,是可能的征调。
他抓过记载户籍和富户信息的简牍,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模糊的资产估算。钱乡绅、孙大户、李家……他回忆着之前拜访时对方的推诿、哭穷和暗示。
“他们肯定有粮!肯定有!”他眼睛赤红,如同赌徒,“就算…就算每家能强行征调出……五十石?不,三十石!就算三十石!”
他圈出五家最有实力的富户。
“五家,一家三十石,就是一百五十石。”他在木牍上狠狠写下这个数字,笔尖几乎要戳穿木板。
“还有……那些中小户,就算……十家?不,五家!一家挤十石出来,就是五十石!”
他疯狂地计算着,将每一个可能榨出油水的对象都算计进去,不断压低他们的存粮预估,又拼命增加可征调的对象数量,试图在绝望中拼凑出一个尽可能大的数字。
“一百五加五十……再加官仓二百八十七石……”他嘴里念念有词,炭笔在木牍上飞快地划拉着,“总共……四百八十七石?”
手指停住。
四百八十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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