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绝望算盘，数字冰冷（2/2）

距离一千五百石，还差……一千零一十三石！

一个令人绝望到窒息的鸿沟！

“不……不可能！算错了！肯定算错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丢掉炭笔，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试图用疼痛来驱散这个可怕的结果。

“富户……富户肯定不止这点！他们藏了很多！很多！”他重新抓起炭笔，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疯狂地修改数字，“一家一百石！对！他们肯定拿得出一百石！五家就是五百石！中小户……二十石！十家就是二百石！官仓二百八十七石！加起来……九百八十七石！”

九百八十七石。

依然差五百多石。

而且，这完全是他一厢情愿的、疯狂的臆想！那些富户怎么可能乖乖交出那么多粮食？他们宁愿把粮食烂在库里，也不会拿出来！

炭笔从颤抖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楚默瘫坐在冰冷的席垫上，浑身脱力，汗水浸透了内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完了。

彻底的完了。

就算他把全县富户全都抄家灭门，也凑不齐一千五百石！更别提那五十头猪、一百坛酒了！那更是需要时间和银钱去筹措的！

而时间，只有五天。

官仓那二百多石，甚至连应付今天可能要来的军侯黑夫都不够！

巨大的数字差距，如同一把冰冷精确的锉刀，一点点锉掉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幻想。任何挣扎、任何计算，在这绝对的、冰冷的缺口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这间昏暗、破败、堆满了无用简牍的官署。

窗外，雨声未停。

他看到雨水顺着破旧的窗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水洼中，模糊地倒映出他此刻苍白、绝望、如同溺水者般的脸。

那水中的倒影，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

嘲笑他的徒劳。

嘲笑他的天真。

嘲笑他竟以为，在这吃人的世道，计算和理性，能够换回一条生路。

冰冷的绝望，如同窗外的雨水，彻底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血液，凝固了他的思维。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绝望的雕塑。

只在心底，反复回荡着那个冰冷、精确、却又无比残酷的数字——

一千五百石。

以及，那无法填补的、深渊般的……

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