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送走瘟神,心力交瘁(1/2)
王宫里的混乱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有了个方向。说是方向,其实更像是一群被吓破胆的兔子,在头狼的余威下,按照一只侥幸有点急智的同类指出的、看似能暂时藏身的草丛,慌不择路地扑腾过去。
派去追赶钟离昧的快马很快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松了口气,又让陈默的心悬得更高——钟离昧同意了“暂缓”全额征收,但要求申阳承诺的“心意”必须立刻、亲手交到他手上,并由他指派两名楚军士卒“协助”押运回荥阳前线。同时,他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项王会记得河南王的‘心意’,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这哪里是同意?这分明是暂时收下买路钱,但刀还架在脖子上,并且留下了眼线。那两名楚军士卒,说是协助,实为监视,更是插在河南国心脏上的两颗钉子。
但申阳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听说钟离昧收了“心意”并暂时离开,他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把脑袋探出水面吸到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连声道:“走了就好,走了就好……默先生,此番多亏了你啊!”
陈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臣分内之事。”心里却在想:多亏我?是多亏我帮你把棺材板又往身上拉紧了一点吧。
接下来的半天,陈默几乎是在连轴转。他跟着如同剜肉般痛苦的库官,在散发着霉味的府库里,像扫荡一样清点着那些勉强能称之为“物资”的东西。粟米大多是陈年旧粮,里面混着沙砾和稗子;生铁锭锈迹斑斑,形状不规则;牛皮倒是真凑出了一百张,但多是些小块或者质地较差的;至于从宫里搜刮来的铜器,更是些笨重且华而不实的灯台、香炉之类,熔了也出不了多少铜。
看着这堆破烂被装上牛车,陈默甚至对即将接收这批“礼物”的楚军士卒产生了一丝同情——就这?项王看了怕不是要气得亲自提兵来砍人。
负责押运的是熊启手下的一名裨将,带着几十个垂头丧气的兵卒。那两名留下的楚军锐士,如同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车队最前面,眼神倨傲,对河南国这边的人不屑一顾。交接过程沉默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屈辱的气息。
送走了这支象征着耻辱和暂时缓刑的车队,陈默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再次被召到王宫书房。
申阳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袍服,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褪去了一些,但依旧残留着后怕。他面前摆着一壶显然是刚沏的好茶,示意陈默坐下。
“默先生,此次楚使前来,真是凶险万分啊!”申阳呷了一口茶,开始放马后炮,“若非先生临机应变,我河南国危矣!”
陈默低头:“大王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他实在懒得想新词了。
“不过……”申阳放下茶杯,眉头又皱了起来,恢复了那副优柔寡断的样子,“经此一事,寡人愈发觉得,先生先前‘高筑墙、广积粮’之策,实乃金玉良言!只是……如今府库几乎为之一空,这墙……该如何筑?这粮……又该从何积起啊?”
陈默心里冷笑:现在知道是金玉良言了?当初割肉喂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顺着申阳的话说道:“大王所言极是。经此风波,我国更需韬光养晦,与民休息。筑墙之事,或可暂缓,先以修补现有城防为主,节省民力。积粮之事,则为当务之急。臣以为,当立即下令,鼓励流民归田,减免今岁部分赋税,同时……严查军中及各级官吏贪墨克扣之事,将每一粒粮食都用在刀刃上。”
他知道最后一条肯定会触动既得利益集团,但此时不提,更待何时?总不能真等着饿死。
果然,申阳听到“严查贪墨”,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先生所虑周详……然此事牵涉甚广,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当务之急,还是安抚民心,恢复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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