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申公豹敲诈各路诸侯，大丰城犒劳三军（1/2）

大丰城。

此地距咽喉要塞天水城不过八百里，原是西岐囤积辎重的一处下辖要邑。如今城头之上，原本绣着玄鸟大纛的商军战旗早已替换了原本的周字旗帜，铁甲森然，刀枪映着寒光。

街道两侧，一队队殷商玄鸟卫踏着沉重的步伐来回巡弋。战靴践踏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带出阵阵让人心安的肃杀节奏。

中军帅府大堂内，炭火烧得劈啪作响。

黄飞虎身披吞头连环铠，一手按着腰间佩剑的吞口，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忽然，府邸门外的卫兵没有发出阻拦的喝令，反而传来一片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

“恭迎仙师！”

门帘掀动，青衫随风轻拂。

青衍信步走入堂中，哪吒脚踏风火轮所化的淡淡红晕紧随其后。

青衍整个人不显山不露水，腰间挂着一枚巴掌大的副教主令，左侧系着一柄毫不起眼的短柄黑锤。若单看外表，甚至瞧不出半点法力涟漪，可当他跨入堂内的那一刻，满屋原本躁动的铁血煞气竟莫名其妙地驯服下来。

黄飞虎猛地抬头，见是青衍，眼中狂喜之色一闪而过，大步迎上前去，抱拳便要行军礼：“不知国师大驾光临，末将有失远迎！”

“武成王不必多礼，凡俗战阵你是主帅，贫道不过是个掠阵的散人。”

青衍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将黄飞虎托起。

哪吒探头探脑地跳到案几边，顺手抓起盘子里的一枚野果咬得嘎吱脆响，含糊不清地嚷嚷：“黄叔叔，城外那些兵马是怎么回事？我同师傅在天上瞅着，天水城那头的煞气黑得跟锅底似的，跟要发大水差不多。”

黄飞虎闻言，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神色转为凝重。

“仙师，哪吒将军，你们来得正好。”

黄飞虎引着青衍走到舆图前，粗糙的手指点在天水城与西岐王城之间的那条猩红狭长通道上：“方才斥候用加急符鸟送回死讯，前线情况……极为诡异。”

“讲。”青衍目光落在天水城的标志上，语气波澜不惊。

“西岐王城那边，姬昌下达了勤王王旨。”黄飞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厌恶，“据探子回报，西岐后方各州县已然全境封锁。姬发亲自督军，挨家挨户抽调生力军。短短三日内，已有百万大军正陆续开拔，昼夜兼程赶赴天水城！”

“百万？”哪吒一口果肉差点呛在嗓子里，眼睛瞪得滚圆，“西岐哪来这么多兵？在盘龙城和卧虎城，他们那些精锐青壮不是被咱杀得漫山遍野乱跑吗？”

黄飞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哪是什么精锐？探子回报，那百万所谓的大军里，有年过六旬、靠着天道气运勉强直起腰的老翁，也有年仅十一二岁、连长戈都握不稳的幼童，甚至还有大批披着粗劣皮甲的妇道人家！”

“妇孺与老朽？”哪吒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火尖枪在背后发出一声低微的颤鸣，“阐教那帮自诩名门正派的杂毛，当真是活回狗肚子里去了！”

青衍没有说话。

他微阖着眼眸，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敲击。

咚，咚，咚。

声响极有韵律，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寒意。

混元金仙后期的神念何其敏锐。

黄飞虎一提到“妇孺老朽”，青衍脑海中便瞬间勾勒出了一幅惨绝人寰的图景。

广成子不是傻子。凡人老弱在战阵之上，连商军玄鸟卫的一轮弩箭齐射都扛不住，把这些人拉到天水城，绝不可能是为了守城。

“这是要用人命填坑，或者……血祭。”青衍心中自语。

广成子在卧虎城丢了番天印，惧留孙上了榜，广成子如今已成了惊弓之鸟。元始天尊绝不可能坐视西岐被商军一锅端，必然赐下了更狠毒的手段。

这些人，是广成子准备用来引诱截教入阵的诱饵，亦或是拿来抵挡因果反噬的人肉盾牌。

“仙师，杨戬将军统领左路大军，袁洪将军统领右路大军，已将天水城左右两翼的要隘彻底拔除。”

黄飞虎沉声道：“如今两路兵马已向中军合拢，只要仙师一声令下，三军齐发，末将有把握在五日之内强行合围天水城。只是多了这百万兵马，这城......短时间怕是攻不下。”

“不能急着攻城。”

青衍打断了黄飞虎的话，神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喜怒：“广成子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子。他明知这百万老弱毫无战力，却依旧驱赶他们上城，必定布下了陷阱，专等我们上门去踩。”

青衍更在意的，是元始天尊和西方教的动作。

“那天水城的粮草虚实如何？”青衍换了个角度问道。

打仗打的是后勤。西岐若真困守百万人口，每日消耗的粮食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黄飞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回仙师，天水城地处西岐腹地最肥沃的平原关口，背后便是百里沃野。更邪门的是，西岐如今有天道气运笼罩，田里的庄稼成熟极快。粮草虚实，末将手下的密探根本刺探不准。若是他们铁了心龟缩死守，凭借天水城的护城阵法和源源不断催熟的粮食，守上个一年半载，恐怕真不成问题。”

“一年半载？”哪吒撇了撇嘴，“那岂不是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把骨头都等酥了？”

青衍抬手揉了揉眉心。

有天道在暗中偏袒，还是太难打了。

硬啃猛攻天水城。这笔买卖，不划算。

“全军转攻为守，暂缓推进吧。”青衍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黄飞虎一愣：“暂缓推进？”

“大军向前压迫八百里，将士们连番拔城，已是人困马乏。”

青衍双眸如古井无波，有条不紊地布置道：“先将这大丰城，以及沿途占领的小城彻底消化。拆除西岐原有的祭坛，改立人皇祠，重整户籍，安抚两境归顺的庶民。另外，传令给后方督粮官，重新校正运粮路线，以防阐教狗急跳墙，偷袭粮道。”

稳，才是截教如今最大的底气。

“仙师深谋远虑，末将遵命。”黄飞虎抱拳，随即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极为古怪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憋不住的滑稽，又有几分大仇得报的痛快。

青衍敏锐地捕捉到了黄飞虎的神色变化，眉梢微挑：“武成王因何发笑？莫非我大商后方出了什么岔子？”

“不不不，仙师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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