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申公豹敲诈各路诸侯，大丰城犒劳三军（2/2）
黄飞虎连连摆手，压低声音笑道：“末将方才正准备向仙师禀报这桩大喜事！说起来，当真是痛快极了！”
“哦？”
“仙师有所不知，早先咱们大军与西岐在汜水关一线拉锯，虽说屡屡斩杀阐教仙人，但地盘终究没怎么往前挪。天下八百镇诸侯，东伯侯、南伯侯麾下的那些大小诸侯，一个个全在伸长脖子观望。”
黄飞虎嘿了一声，走上前给青衍倒了一杯热茶：“这帮墙头草，既怕得罪西岐的天命之说，又怕朝歌的大军秋后算账，先前朝廷催调粮草，他们总能找出千般借口推诿，不是遭了蝗灾，就是库房失火，滑溜得跟泥鳅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黄飞虎拍了一下帅案，眉飞色舞：“盘龙城被破，广成子狼狈逃窜，西岐十七座大粮仓全被咱们一把火烧光！这消息根本瞒不住，早就在各大诸侯之间炸了锅！”
“朝歌那边，那位申公豹，简直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听到“申公豹”三个字，连旁边啃果子的哪吒都竖起了耳朵。
青衍嘴角微微上扬：“那头豹子干什么了？”
“他借着大王的凶名，把全天下的诸侯挨个敲诈了一遍！”
黄飞虎忍不住笑出声来：“大王在九间殿深居简出，天下诸侯摸不清大王情况。申公豹便假借大王在外的凶名，带着一队黑甲玄鸟卫，挨家挨户去各个诸侯领地‘宣旨抚慰’。”
“那厮每到一家，先让人在诸侯王府门口竖起一口铜鼎，里头烧着滚烫的滚油。申公豹就坐在铜鼎旁边，笑眯眯地问当地诸侯：‘前线大捷，大王龙颜大悦，听闻西岐逆贼缺粮，不知君侯府中可有余粮？若是拿不出粮食劳军，大王便只能请君侯去朝歌鹿台，亲自向大王解释解释，这大商的俸禄究竟养了些什么东西。’”
哪吒听得目瞪口呆，果核直接掉在地上：“这……这不是明火执仗地抢劫吗？！”
“可不是抢劫么！”
黄飞虎笑得合不拢嘴：“那帮诸侯本来就心虚，生怕卧虎城和盘龙城的大火烧到自家头顶，被申公豹这么一吓，魂都丢了一半！东伯侯为了自证清白，一口气捐出了三州三年的存粮；南边那些部落头人，更是把压箱底的灵谷、肉干全拿大车运了出来！”
“申公豹那道人精明得跟鬼一样，凡是交上来的金银珠玉，他一概不要，全逼着诸侯折算成最实在的军粮、草料、精铁战甲！”
“朝歌城里还有闻太师亲自坐镇督办。太师那双鞭就挂在户部门口，哪个押运官敢伸手捞油水，当场就打碎天灵盖！底下的官吏吓得两腿打颤，连半粒碎米都没人敢贪污！”
黄飞虎长舒了一口气，指了指营帐后方那连绵数里的坚固粮仓，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豪横：“仙师，您方才问咱们的粮草储备如何？”
“末将实话告诉您，运粮的大车从汜水关一直排到了大丰城！后头还有数百艘运粮灵舟正沿着水路日夜兼程送过来！就咱们大丰城现在的存粮，就算把杨戬将军和袁洪将军的兵马全招回来，敞开肚皮吃，吃上整整数年也不是问题！”
“不仅吃不完，军中发下来的肉干，士卒们拿来喂战马都绰绰有余！”
大堂内先是一静，旋即哪吒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妙啊！真他娘的妙！”哪吒拍着大腿大笑，“申公豹看着贼眉鼠眼的，办起这种下三滥……不对，办起这种大事来，还真是一把好手！”
青衍也是摇头失笑，心中的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申公豹这颗棋子，放在正面战场或许斗法平平，但扔在人情世故与玩弄权术的泥潭里，当真是如鱼得水。这一手“借人皇凶威敲骨吸髓”，不仅彻底断了天下诸侯暗中倒向西岐的退路，更是直接用诸侯的血，养肥了大商的前线大军。
反观西岐。
天怒人怨，民心尽丧。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青衍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前。
外头，铅灰色的云层之下，冷风呼啸，但整个大丰城大营内，数万商军将士正热火朝天地修筑防御工事，军营深处的伙房里，甚至飘出了浓郁的炖肉香味。
士气如虹，粮草如山。
敌乱我静，敌衰我盛。
“仙师，那天水城……咱们到底何时打？”黄飞虎收敛了笑容，正色请示。
“不打。”
青衍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仅不打，传我法旨，今夜全军犒赏！”
黄飞虎神色一动。
“将士们从界牌关一路杀到大丰城，连破坚城，血战连连，筋骨都绷得太紧了。”
青衍袍袖一挥，副教主令在腰间散发出一缕温润的上清仙光：“把申公豹送上来的好酒好肉，全部搬出来！让全军将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设宴犒军！”
“城外的防务，让杨戬与袁洪各带本部精锐轮换值守即可。”
哪吒一听有大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师傅，咱们在城里大吃大喝，那天水城里那帮西岐兵，岂不是要活活馋死？”
“何止是馋死。”
青衍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混沌幽芒，望向八百里外那天水城上空翻滚的魔煞血云：“他们不仅会馋，更会怕。”
“现在的西岐军，早就人心惶惶，每个人都绷着弦，密切关注着战局。”
“我们不仅不往前凑，反而在他们家门口摆酒作乐……”
青衍冷笑一声：“弓弦绷得太紧，不用我们去砍，自己就会断。”
黄飞虎彻底明白了青衍的谋划。
这是以后勤优势，对天水城进行熬鹰之策！
“末将领命！”
黄飞虎轰然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帅府，洪亮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座中军大营：
“传国师法旨！”
“今夜起，全军休整犒赏！犒赏三军将士！”
“大捷！大捷！”
刹那间，震天的欢呼声自大丰城各个军营轰然炸响，冲霄的血气与欢腾的军威，硬生生将天际低垂的阴云冲开了一道巨大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