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凡人血祭，广成子立邪阵（1/2）
天水城下，风声凄厉。
残阳如同一摊干涸发黑的败血，斜斜挂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方，照得整片空旷的原野透出一股病态的惨黄。
三万六千名西岐凡人，男女老幼皆有，被粗砺的麻绳串成数道长龙。
他们脚下带着冻裂的冻疮，皮甲早被抽走，只着单衣，在刺骨的阴风中瑟瑟发抖。每一个人颈后都贴着一张惨白的玉清清心符，双瞳空洞无神，如同提线木偶般，木然地迈动双腿。
在队伍前列，一个不过十岁上下的孩童踉跄倒地，膝盖重重磕在尖锐的冻土上。
他眼中的符箓金光剧烈晃动，恢复了短暂的神智，仰起满是泥垢的小脸，望向身侧骑着高头大马的阐教道官，哭喊道：“仙长……我娘呢？我走不动了……”
骑在马上的道官面无表情，甚至未曾低头看他一眼，手中桃木剑凌空一挑。
哧啦！
一道无形气刃割开皮肉，孩童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甩回了队伍之中，身上的符箓再度大放光明，强行压制了他的神魂，驱使着那具孱弱的身躯继续麻木向前。
城墙上方，广成子迎风负手。
他掌心托着那杆通体混沌翻滚的盘古幡，眼中无悲无喜，只有冰冷到极点的漠视。
在他眼中，下方缓缓蠕动的人群，既非同族，亦非生灵。
那是阵材。
是构筑两仪混沌灭绝大阵三十六处阴煞阵基的血食燃料。
“圣人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广成子低声自语，嘴角掠过一抹漠然：“尔等能以蝼蚁之躯，化为天道定数的基石，替阐教诛杀截教逆贼，乃是万世修不来的福报。”
身侧，魔罗盘坐于白骨王座之上，七宝妙树随意横在膝头。
他咧开满嘴犬牙交错的獠牙，猩红的长舌舔过嘴唇，魔眼中满是饥渴与暴虐：“啧啧，十二金仙之首，下手比老魔还要干脆。元始老儿教出来的徒弟，果然深谙这天地杀伐的妙义。”
“道友不必冷嘲热讽。”
广成子声音冷硬：“时辰已到，开阵！”
广成子手臂猛然一振！
轰！
盘古幡黑色的幡面翻卷而起，一道精纯至极的玉清仙诀打入幡杆之中。
刹那间，一股撕裂天地的混沌罡风席卷而下！
城墙下方，那三万六千名浑浑噩噩的凡人，身躯骤然一僵。
贴在他们天灵盖上的惨白符箓，由白转红，猛烈燃烧起来！
“融！”
广成子口吐真言。
噗！噗！噗！
成片爆裂的声响在大地上接连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救，甚至连惨叫都被禁制死死封在喉腔之中。
三万六千名凡人，肉身在同一瞬间被狂暴的阵法之力生生碾碎，化作漫天粘稠的血雾！
骨骼碎裂成白色粉尘，魂魄被强行剥离肉身，在煞气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血肉如雨倾盆，却未落入尘埃，而是被地面上早早铭刻的玄奥纹路贪婪吸吮。
嗡——！
整座占地数百里的平原，猛烈震颤起来！
地龙翻身，山川改道。
原本平坦开阔的荒野原野上，升腾起滚滚漆黑如墨的浓烈煞气。那些煞气翻滚纠缠，迅速化作阴阳二气，却不是滋养万物的清正之气，而是充满了毁灭、暴戾、开裂的混沌灭绝死气！
黑白二色交错盘旋，如同一条条巨大的魔龙在大地上纵横咆哮。
山丘沉陷，沟壑纵横，原本一眼望得到头的天水城关前，赫然化作了一座无边无际、白骨磷磷的修罗迷宫！
整整三万六千生灵的血祭，合着盘古幡散溢的一缕混沌之威，彻底将这片平原隔绝成了一方独立于洪荒天地之外的杀伐死域！
魔罗看着下方的血海凶阵，眼中凶光大盛，抚掌大笑：“好阵法！血气冲天，煞气闭关！青衍只要敢踏入此阵一步，老子立刻用七宝妙树刷烂他的法身！”
广成子收回盘古幡，目光越过翻腾的煞气黑雾，冷冷瞥向城内那剩下的数十万西岐百姓。
城关内，无数被锁链束缚的老弱妇孺面色惊恐，蜷缩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这剩下的几十万人，每日推三千人入阵，维持阵法的血煞浓郁。”
广成子对身旁的道官冷漠下令，语气随意得仿佛在处置一堆柴薪：“传令下去，全军封关锁城，不得出战，只等截教自投罗网。”
……
八百里外，大丰城。
帅府正堂，茶香袅袅。
青衍盘膝坐在紫檀木椅上，伴生灵宝青莲册静静悬浮于身前，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微芒。
九转玄元功第八转在体内平稳流转，混元金仙后期的道果如同一尊镇压寰宇的无瑕古钟，神莹内敛。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身披黑甲的殷商玄鸟卫精锐统领快步闯入堂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通体泛着血色微光的传讯玉符。
“启禀国师！前线游弋斥候送来十万火急军情！”
统领嗓音紧绷，呼吸急促：“天水城前线……生了大变故！”
青衍眼皮微抬，拂袖一卷，那枚传讯玉符轻飘飘落入掌心。
神识微扫，玉符内记录的景象与斥候的颤抖回禀赫然浮现：
“半个时辰前，天水城关外百里平原突降血雨，阴风怒号。数万凡人被驱赶入阵，随后……整片平原凭空化为一座煞气大阵！白骨为基，黑白恶气遮天蔽日。前去查探的七名散修斥候，刚靠近阵法边缘三里，神识便被绞碎，肉身化作血泥，连残魂都未能逃出！”
“大阵？”
青衍收起玉符，眸光泛起一抹深邃的幽光。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闭上双眸。
混元后期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无视了八百里山川河流的阻隔，瞬息之间横跨虚空，降临在天水城上空。
然而，当他的神识试图探入那片平原时，入目所见，尽是一片灰蒙蒙的极凶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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