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信仰崩塌（1/2）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冰冷的脉冲步枪枪口，死死抵在林寻的额头上。枪身传来的，是卫道那因为极致用力而微微颤抖的体温。

胜利，只剩下一次心跳的距离。

只要他扣下扳机，这个将他的一切都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魔鬼，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他那永远挂着戏谑笑容的脸，将会被高能粒子束轰得渣都不剩。

终结这一切的噩梦，就在他指尖。

然而……

“叮——”

那一道血红色的、带着最高优先级的弹窗，像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霸道地撕裂了他的全部视野。

“真相”。

一个简单到极点的词，却像一个来自深渊的钩子，死死地勾住了他的灵魂。

卫道的手指，凝固了。

他看着林寻，那个被枪口死死顶住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没有半点濒死的觉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已久的、心满意足的微笑。

那是导演终於等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一幕时，才会露出的，无比愉悦的微笑。

“开枪前，不好奇一下，你拼死守护的这一切，究竟是个什麽东西吗？‘卫道者’。”

林寻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低语，清晰地钻进卫道的耳朵里。

--“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加冕礼。”

来自灵魂深处的，那份关於“真相”的致命诱惑，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扣动扳机的手指，让他再也无法按下分毫。

鬼使神差地，在林寻那充满鼓励与欣赏的注视下，卫道用自己的意志，点开了那个名为“真相”的文件。

没有文字，没有报告。

在文件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的原始数据流，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野蛮地灌入他的大脑！

无数被系统最高权限封存了数十年的、来自旧时代的影像与声音，如碎片般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他看到了。

他看到无休止的战争，蘑菇云在每一片大陆上升起，将繁华的城市化为焦土。

他看到致命的瘟疫，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们在堆积如山的屍体间麻木地穿行，生命变得比尘土更加廉价。

他看到为了争夺最後一点乾净的水源，昔日的同胞彼此背叛，自相残杀，用最原始的武器，敲碎对方的头颅。

丑恶，无边无际的丑恶。

这就是他被告知的、那个人类文明璀璨的“黄金时代”？

数据流继续翻涌，他看到了一艘孤零零的星舰，在末日降临的最後一刻，狼狈地逃离那颗已经彻底腐烂的蓝色星球。他看到了“沉睡之城”的创始者们，那些被写在教科书上，被谱写成赞美诗的“英雄”，在星舰里并不是什麽拯救人类的先驱。

他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抛弃了整个星球、抛弃了所有同类的负罪感与恐惧。

他们不是英雄。

他们是一群懦夫！一群可耻的逃兵！

卫道的大脑嗡嗡作响，他所守护的“美”，那个纯洁无瑕的乌托邦，原来是建立在这样一片丑陋不堪的、充满谎言与背叛的废墟之上。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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