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信仰崩塌（2/2）

就在他即将被这庞大的信息冲垮意识时，所有的画面与噪音，戛然而止。

一段被单独加密的音频文件，开始自动播放。

那是一个苍老的、疲惫不堪的、却又让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是他最敬爱的曾祖父，“沉睡之城”初代总设计师的声音。

那是他从小听到大的，被誉为“圣人之音”的临终录音。

可此刻，从他个人终端里传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被尘封的後半段。

老人用一种带着解脱与自我厌恶的声音，疲惫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人类文明不值得被拯救。它从根源上就已经烂透了。”

“我们守护的，不是希望的火种。”

“而是一个……用谎言编织的、精美的墓碑……”

轰——！

世界，在卫道的意识里，彻底粉碎。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信仰，他数十年如一日、如苦行僧般守护的一切，原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由一群懦夫建造的，精美的墓碑。

而他，卫道，就是这座墓碑最忠诚、也最可笑的守墓人。

巨大的精神反差和冲击，让他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

“噗通。”

那把被他视为生命一部分的脉冲步枪，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卫道缓缓地，缓缓地，双膝跪地。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音。

最後，所有的理智与尊严，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杂着无尽痛苦与绝望的悲鸣，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

他不再是那个坚不可摧的荆棘守卫队长。

只是一个信仰被彻底粉碎，精神世界被完全摧毁的……可怜人。

林寻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是他亲手导演的，最华丽的，一场名为“信仰崩塌”的舞台剧。

而现在，演出结束了。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个蜷缩在地、如同野兽般悲鸣的男人一眼，就像跨过一块路边的石头，从崩溃的卫道身边，一步步走过。

随着他的前进，大厅的最深处，那扇象徵着“沉睡之城”最高权柄、紧闭了数十年的厚重金属大门，感应到了守护者的“死亡”，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地，为他敞开了。

门後，是通往核心中枢的，幽深而静谧的通道。

“睡美人”的王座，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