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美的“衣服”（1/2）
“沉睡之城”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乾净的一天。
清晨的第一缕模拟人造阳光，穿透了穹顶，精准地洒在“新都”秩序区的中央广场上。
整个广场已经被数以万计的清洁机器人连夜打磨得一尘不染，地面铺设着纯白色的合成大理石，光可监人，连一丝最微小的划痕都找不到。
空气中，喷洒着由系统精确调配的、带有镇定和愉悦效果的合成花香。
几十万名获得了“秩序区”居住资格的市民，已经早早地聚集在了广场上。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系统配发的、洁白无瑕的制服。从高空俯瞰，这片人群就像是一片被强行漂白过的、没有任何杂色的死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望着广场正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纯白高台。
高台周围，十二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屏幕上没有广告，只有一个巨大的、正在实时滚动的数字排行榜。
那是“全城市民优雅积分实时排行榜”。
而在屏幕的最下方，则用猩红色的字体，滚动播放着一条温馨的“提示”：
“温馨提示：‘城市灵魂’展出期间，系统将实时监测全场情绪波动。未能与‘纯洁之美’产生共鸣者，将被判定为‘认知污染源’，并即刻遣返至待净化区。”
这条提示，像一根看不见的绞索，死死地勒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没有人想回到那个肮脏、饥饿、充满了危险和流民的废墟。
为了留在这里，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他们出卖了尊严，学会了假笑，甚至举报了自己曾经的亲友。
现在，距离那件传说中的“绝世新衣”展出，只剩最後五分钟。
人群中，曾经在梦境里不可一世的帝国总裁张伟，此刻正拼命地用袖口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冷汗。他紧张地看着旁边的女孩莉莉——那个曾经的环球公主。
莉莉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她正在无声地喃喃自语，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我一定能看到……我一定能看到……我是一等良民，我没有排异反应……”
恐惧，在人群中像瘟疫一样无声地蔓延。
每个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个“内心不纯洁”的倒霉蛋，每个人都在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驱逐的对象。
“铛——”
一声空灵、悠远的钟声，突然在广场上空响起。
这钟声彷佛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全场的嘈杂。
紧接着，宏大、神洁的唱诗班合唱声，从四面八方的隐藏音响中倾泻而出。
“赞美秩序。”
“赞美新生。”
伴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咏叹调，高台的中心，一朵由纯白光芒构成的巨大莲花，缓缓绽放。
程宪，出现了。
他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白色西服。
此刻的他，只穿着一套极其贴身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基础打底服，将他那修长、完美的躯体轮廓展现出来。
然而，他的姿态，却高傲、庄严得如同一位刚刚加冕的神明。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着某种无比华丽、沉重且辉煌的东西。他迈着优雅而缓慢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高台的最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几十万双充满恐惧与敬畏的眼睛。
全场死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张伟瞪大了眼睛，眼球都快凸出眼眶了。
他死死地盯着程宪。
没有。
什麽都没有。
程宪的身上，除了那件可笑的打底紧身衣，根本就没有任何衣物！没有数据织成的丝绸，没有情感光谱的光泽，什麽所谓的“绝世新衣”，根本就是一片彻头彻尾的虚无！
张伟的心脏狂跳，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难道……我是被病毒污染的人？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莉莉。莉莉也正用同样惊恐、呆滞的目光看着高台。显然，她也什麽都没看见。
恐慌，在几十万人的心中同时炸开。
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疑。
程宪那温和而充满磁性的声音，通过广场的广播系统，徐徐传来。
“我的市民们。”
他轻抚着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袖口”，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沉醉的、艺术家般的微笑。
“你们看，这光泽，这质地。它是由新都每一寸乾净的土地、每一份文明的数据编织而成的。”
他抬起头，目光温柔而致命地扫过全场。
“你们……看见它的美丽了吗？”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死寂持续了足足三秒钟，系统的红灯即将亮起的那一刻。
心理防线最脆弱的莉莉，崩溃了。
她不想回到那个满是泥水的废墟！她死也不想回去！
“扑通”一声，莉莉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仰起头，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指着高台上那个只穿着紧身衣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甚至带着破音的尖叫：
“天哪！！！太美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金色的丝线！那裙摆！它在发光！它简直刺痛了我的眼睛！！！”
这声尖叫，在空旷的广场上如同平地惊雷。
下一秒。
全息屏幕上，代表莉莉的身份编号闪烁起了耀眼的金光！
“市民编号09923，展现出卓越的审美共鸣与极高的灵度纯洁性！优雅积分+5000！”
这行猩红的加分提示，就像是一滴落入沸油中的冰水。
瞬间，引爆了全场！
张伟猛地反应过来，他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口，像个疯子一样扑倒在地，双手捶打着地面，发出比莉莉更夸张的嚎叫：
“这是奇蹟！这是造物主的恩赐！那领口上流转的数据光芒！啊！我的灵魂被净化了！程宪先生，您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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