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入局(1/2)
“我需要你的帮助。”林寻对蜷缩在角落的知更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请求,也没有命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知更抬起头,用那双混合着戒备与绝望的眼睛看着他。她怀抱着自己骨折的手腕,疼痛让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帮你入局?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信任,“你和我一样,都是系统的敌人。但你和他不一样,你不是为了拯救他,你是为了……毁掉他。”
她看穿了林寻的目的。他身上没有救世主的光环,只有破坏者的气息。
“我们的目标在现阶段是一致的。”林寻说,“你想戳破这个谎言,我想摧毁这个系统。而白鹭,就是这个系统的核心支柱。想动摇系统,就必须先动摇他。”
“所以你要利用他?”
“是合作。”林寻纠正道,“一个被剧本束缚的演员,内心必然渴望自由。我会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不被系统安排的选择。至于他最终走向拯救还是毁灭,那将是他自己的决定。”
知更沉默了。她知道林un说的是事实。她一个人,只是一个被追杀的逃犯,连生存都成问题,更不用说对抗整个系统。她没有任何筹码。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自称“知更”的冒名者,他冷静、大胆,并且拥有看穿本质的洞察力。他是一个危险的变量。
“我能得到什么?”知更问道。这是最后的挣扎,也是一场谈判。
“一个机会。”林寻回答,“一个让你能亲眼看到结局的机会。无论结局是好是坏,你都将是见证者,而不是一个躲在下水道里的失败者。”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可以帮你接好你的手腕。”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知更的心理防线。她看着自己无力垂下的手,感受着那阵阵钻心的疼痛。生存是最原始的本能。她需要活下去,才能谈论其他。
“我该怎么做?”她终于妥协。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无条件信任的身份。”林寻说,“一个从废土归来的幸存者,一个掌握着外界情报的情报专家。最重要的是,这个身份必须由你引荐。”
“他不会相信的。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经过系统的严密筛选。”
“他会的。”林寻的语气很肯定,“因为他是一个囚徒。一个被关在华丽牢笼里的囚徒,必然会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一个对剧本感到厌倦的演员,必然会期待一个不速之客打乱无聊的剧情。你只需要告诉他,我是一个‘变量’,一个系统无法预测的变量。他会对我产生兴趣。”
知更看着林寻,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这个男人对人心的把握,精准得让她感到恐惧。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其小巧的、看起来像是耳钉的金属物。
“这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联系渠道。单向的,我只能发送,不能接收。这是他成为‘白鹭’之前,偷偷留给我的。”她将耳钉递给林un,“你想说什么,通过它告诉他。他会收到。”
林寻接过那枚冰冷的金属。
他没有立刻使用。
他只是看着知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叫知更。他也叫知更。那个死去的巡查官,也叫知更。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知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没什么特殊的。”她移开目光,“只是我们小时候在育幼中心,窗外总有一只鸟在叫。我们觉得好听,就都用了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谎言。
林寻没有戳破。
有些秘密,需要留到最合适的时机再揭开。
他拿着那枚耳钉,转身离开了这条散发着霉味的地下管道。
“等我回来。”他没有回头。
白鹭的圣殿,位于这座城市的最高处。
与其说是一座建筑,不如说是一根刺破穹顶的、洁白无瑕的尖针。它象征着绝对的权力与纯粹的信仰。
在圣殿的最顶层,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景的圆形房间。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合金,天花板则是模拟着宇宙星辰的动态光幕。
白鹭就站在这片人造星空之下。
他没有穿着那身华丽的演讲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色常服。他没有面对着窗外璀璨的城市,而是背对着,看着墙壁上投影出的巨大图腾。
那只穿着靴子,戴着羽毛帽,扶着佩剑的猫。
它的每一根胡须都由光芒构成,它的眼神倨傲而空洞,俯视着整个世界。
白鹭看着它,脸上没有了在公众面前那种完美的微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像一个演了太久戏的演员,卸下妆容后,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加密信息被投射在他眼前的空气中。
信息来源,是一个他设置了最高权限,却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的频道。
“一个来自“墙”外的人找到了我。他知道你的剧本。他自称‘知更’。”
白鹭的瞳孔猛地收缩。
知更。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中最深处的那个房间。房间里关着一个懦弱、迷茫、还没有成为“白-鹭”的自己。
他立刻调出圣殿的访客申请系统,输入了一个指令。
“批准临时访客‘知更’的最高权限访问。立刻带他来顶层见我。”
半个小时后,林寻站在了这间圆形房间的门口。
两名面无表情的守卫机器人为他打开门,然后安静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白鹭转过身。
林寻第一次亲眼见到了这位“天选之子”。
他比屏幕上看起来要更年轻,也更消瘦。那张被全城人崇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审视和探究。他的眼睛很亮,但那光芒背后,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你就是知更?”白鹭先开口,声音比演讲时要低沉,也更真实。
“一个代号而已。”林寻平静地回答。
他打量着白鹭,就像一个工匠在审视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
“她还好吗?”白鹭问。他没有提知更的名字,但他们都知道“她”是谁。
“活着。但不太好。”林寻说,“手腕断了,正在被你的信徒追杀。”
白鹭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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