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入局（2/2）

“你想要什么？”他切换了话题。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墙’外是什么样子。”林寻反问。

“我对童话故事不感兴趣。”白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已经活在一个最大的童话里了。我想知道你的目的。她让你来找我，一定有原因。”

“她想让你停下来。”

“停下来？”白鹭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怎么停？告诉所有人，他们的神是个骗子？告诉他们，所有的奇迹都是系统安排的特效？这座城市会瞬间崩塌。数百万人的信仰会变成数百万人的绝望。到时候，死的就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了。”

他走近几步，直视着林寻的眼睛。

“你呢？你想要什么？想揭穿我，成为新的英雄？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林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是一座孤岛。”他说。

“你被巨大的海洋包围，所有人都对你欢呼，但没有一滴海水能真正流到你的岛上。你听到的声音，是系统想让你听到的。你看到的数据，是系统想让你看到的。你以为自己是这座城市的王，但你其实是一个住在信息茧房里的囚徒。”

这番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白鹭所有的伪装。

白鹭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第一次在这个陌生人面前，露出了近乎脆弱的神情。

“我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台词，做出同样的表情，完成同样的任务。”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还是不是真的。”

“你想知道吗？”林寻问。

白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我想知道，在这座城市里，除了系统设定好的程序，是否还存在真实的民意。我想知道，那些高呼我名字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真正的崇拜，还是仅仅出于习惯和麻木。”林寻说出了自己的筹码，“我可以帮你找到答案。”

“你？”

“我是一个局外人。我的思维模式，不在系统的数据库里。我可以像一个幽灵一样，游走在这座城市，收集最真实、最原始、未经过滤的数据。我可以成为你的眼睛和耳朵，让你看到这个信息茧房之外的真实世界。”

白鹭死死地盯着林寻。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远处漂来的一块浮木。

他知道这块浮木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但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一个外部变量，来打破这个让他窒息的、一成不变的剧本。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做了最后的试探。

“你不需要相信我。”林寻说，“你只需要利用我。就像系统利用你一样。我们是平等的交易关系。”

这句话，让白鹭彻底放下了防备。

“平等”。

这个词，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了。

“好。”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圣殿情报顾问’。你的任务，就是为我分析这座城市最真实的‘民意数据’。”

他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一个控制台。

“你的权限将是最高级。你可以访问圣殿数据库里除了核心协议之外的所有信息。我需要一份报告，一份关于‘信任流失’的报告。我想知道，除了那些公开的异见者，还有多少人，正在悄悄地、不再相信我。”

白鹭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一个全新的身份识别码被创建出来。

“身份：圣殿情报顾问”

“姓名：知更”

“权限等级：Alpha”

林寻走到控制台前。

白鹭为他让开了位置。

“这是你的舞台了，顾问先生。”白鹭说，“让我看看，你这个不受剧本控制的角色，能演出一出什么样的戏。”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房间的另一侧，重新将自己置于那片人造的星空之下，留下一个疲惫而孤独的背影。

林寻没有理会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全息光幕上。

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他眼前倾泻而下。

城市里每一个公共终端的信任值交易记录，每一个居民的信任值变化曲线，每一次针对白鹭的正面或负面言论……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在这里，形成一片浩瀚的数据海洋。

这些数据庞大、混乱，却又遵循着某种底层的逻辑。

林寻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他开始编写筛选和分析的指令。

他没有去关注那些宏观的数据。

他要找的，是那些被隐藏在海面之下的暗流。

很快，他找到了。

在所有数据流的最底层，他发现了一个不断重复出现的、被加密的图腾标记。

所有关于“信仰”、“崇拜”和“信任”的数据，在被最终汇总之前，都会流经这个图腾。

它像一个过滤器，也像一个处理器。

它将原始的、混乱的民意，加工成系统希望白鹭看到的、整齐划一的“忠诚”。

林寻的指尖停在了那个图腾上。

光幕上，图腾的形象被放大。

一只穿着长靴，戴着羽毛帽，腰间佩着细剑的猫。

它的图像由无数个细小的代码构成，每一段代码都连接着一个更深层的数据库。它的眼睛是两个不断旋转的数据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

“猫”的图腾。

这座信仰帝国的核心引擎。

林寻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入局了。

而且一开局，就拿到了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