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伯上门道德绑架?反手一巴掌教老狗做人(1/2)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
合页彻底崩开,半扇木板重重砸进院子里的泥水坑。
溅起的黑泥糊了小半面墙。
大伯母王招娣扭着水桶腰跨过门槛,鞋底在青石砖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那双吊梢三角眼滴溜溜一转。
视线瞬间越过陈牧海,死死钉在了桌上那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上。
跟在后头的大伯陈富贵,背着手慢吞吞踱步进来。
他佝偻的肩膀往上耸了耸,鼻子用力吸溜了两下。
“咕咚。”
王招娣咽了口好大的口水。
声音在这漏风的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哎哟喂,牧海啊,我说这破院子里咋飘着股肉香呢!”
她捏着公鸭嗓,目光从钞票挪到那盒油汪汪的红烧肉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年头,你大伯连顿白米饭都吃不上。”
“你倒好,背着家里长辈,偷偷搁屋里啃起大肥肉来了?”
冷风顺着破开的门洞灌进来。
沈幼微吓得缩着脖子,下意识抓紧了陈牧海的衣角。
她太怕这对公婆了。
这些年没少受他们的白眼和难听话。
陈牧海靠着瘸腿桌子,没挪窝。
他抬起手,指节在铝饭盒的边缘磕了两下。
“啪”的一声轻响。
他另一只手动作极快,一把将桌上那十几张钞票拢进手心,揣进贴身的兜里。
陈富贵刚伸长脖子想看清那钱的厚度,结果抓了个瞎。
老脸上的褶子顿时挤在了一块儿。
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牧海,长辈进门,连个座都不知道让?”
陈富贵板起脸,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势。
“刚才刘豁牙在村口瞎嚷嚷,说你捞了网大青蟹卖给胖子金了。”
“我跟你大娘还不信,寻思你那破木筏子早该在阎王礁沉了。”
他干瘦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直奔主题。
“大强下个月办事娶媳妇,女方那边死咬着非要一台大彩电,账上还差个三千块。”
“你当弟弟的,手头既然宽裕了,先把这钱拿出来顶上。”
王招娣在一旁帮腔,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别分什么你我。”
“你堂哥结了婚,以后生了胖小子,逢年过节还能给你上两炷香。”
陈牧海听着这滑稽的借口,直接气笑了。
他拉过那条长板凳,一屁股坐下。
从裤兜里摸出刚才没抽完的半根烟,咬在嘴里。
没点火。
“大伯,你这脑子是让海里的王八啃了吧?”
陈牧海挑起眼皮,目光像结了冰的刀子,冷飕飕地刮过两人的脸。
“跑到我家来要钱?你还真开得了这个口。”
陈富贵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在这东极镇,还没个晚辈敢这么跟他顶嘴。
“小畜生!怎么跟你大伯说话的!”
他上前一步,手指头快戳到陈牧海鼻尖上了。
“长辈用你点钱那是看得起你!别不知好歹!”
陈牧海没躲。
他咬着烟屁股,声音不大,压迫感却逼得旁边的王招娣往后退了半步。
“八年前,我爸出海碰上暗流,腿被绞盘砸断了骨头。”
“送到镇卫生院,医生说拿五百块钱做手术,不然就得截肢。”
沈幼微听到这儿,眼眶瞬间红了,死死咬着嘴唇。
陈牧海吐出烟头,任由它掉在泥地上。
“我妈冒着暴雨,跪在你家门槛上磕头。”
“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了满脸。”
他盯着陈富贵的眼睛。
“你们当时怎么干的?”
王招娣眼神闪躲,胖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支支吾吾插嘴。
“那、那会儿家里也揭不开锅嘛……这咋能赖我们。”
“放你娘的屁。”
陈牧海突然提高了音量,震得桌上的破瓷碗跟着晃。
“你家前一天刚卖了两头大肥猪,兜里揣着一千多块现洋。”
“你让我妈滚,说借给个残废等于是打水漂。”
“后来甚至拿五十块钱,硬生生把我家最后一块好口粮田给骗去盖猪圈了。”
旧账被当面掀开,烂得发臭。
陈富贵挂不住脸了,面皮涨成了紫红色。
“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翻旧账是吧?”
他恼羞成怒,举起巴掌就往桌子上拍。
“长辈的事轮得到你来嚼舌根?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老子自己拿!”
陈富贵见陈牧海不挪窝,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掀那张瘸腿桌子。
“我让你吃!老子吃不上肉,你们也别想吃!”
桌子被带得猛晃了一下。
铝饭盒里的红烧肉汁溅出来几滴,落在陈牧海手背上。
烫出一个红印子。
陈牧海原本坐着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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