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让我救人?行,一万块钱打捞费少一分不救(1/2)
陈大强的哭喊声在风浪里劈了叉。
像只被踩住了脖子的老公鸭。
海水冷得刺骨,已经漫过了他那条花短裤的裤腰带。
几个小弟像猴子一样死死抱在驾驶室顶上的铁栏杆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水面上飘着破雨衣、空塑料桶,还有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儿。
陈牧海靠在驾驶台的木头柱子上,看着这帮孙子那副狼狈样。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把抽得只剩个海绵嘴的红塔山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呲啦”一声按灭。
慢吞吞地直起腰。
走到船舱角落,脚尖挑起一捆小臂粗的麻绳。
这麻绳是浸过桐油的,结实得很。
“救你?”
陈牧海双手在胸前随意地抖开麻绳,理了理绳头那个带铁环的死结。
他抬起头,眼神像两把冰刀子,直直扎进陈大强的眼睛里。
“海上的规矩,你陈大强跑了这么多年船,不会不懂吧?”
陈大强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灌了一大口又咸又苦的海水。
“咳咳!懂……我懂!”
他吐着苦水,双手拼命去抓旁边一截漂浮的破木板,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打捞费!我给打捞费!你开个价!只要你拉我一把……”
“行啊。”
陈牧海手腕一抖,把绳圈在半空中抡了两下,发出“呜呜”的风声。
“看在咱们还沾着点亲带点故的份上,我也不多要。”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挖黑金鲍的泥沙。
“一万块。少一分钱,你今天就搁这儿给龙王爷当上门女婿吧。”
“一万?!”
陈大强像被马蜂蛰了屁股,猛地从水里窜起半截身子。
脑门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得满脸都是。
“你特么抢钱啊!我这船买的时候才花了八千块!”
“老子就是把你那条烂命卖了也值不了一万块!”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陈牧海破口大骂,显然是觉得这价钱太离谱了。
旁边快艇上。
黄毛好不容易把缠死的螺旋桨弄松了一点,听到这动静,也跟着跳脚。
“陈牧海!你别给脸不要脸!等我这船修好了,看我不弄死你!”
他手里挥舞着那个大铁扳手,嚣张得不行。
陈牧海根本没搭理黄毛。
他看了一眼那艘正在快速下沉的铁壳船。
水已经没过了驾驶室的玻璃窗,船尾在水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最多再有三分钟,这铁棺材就得彻底沉底。
“嫌贵?”
陈牧海冷嗤一声,随手把那捆麻绳扔在甲板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往船舵走。
“那你们就在这儿慢慢喂鲨鱼吧。我家里还炖着排骨呢,没空陪你们吹冷风。”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油门杆。
那台单缸柴油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木船眼看着就要掉头。
这下陈大强彻底慌了。
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胸口,冰冷的海水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皮肉。
那股子从心底升起的死亡恐惧,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嚣张。
“别走!牧海!海哥!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陈大强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一万块!我给!你快把绳子扔过来啊!”
他拼命拍打着水面,像一条濒死的鲶鱼。
陈牧海的手停在油门杆上。
他转过头,看着陈大强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空口无凭。”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防水小塑料袋。
里面装着半截铅笔和一张巴掌大的破记事本纸。
那是他平时用来记鱼价的。
“写个欠条。把名儿签上,按个手印。”
他把纸笔夹在一块破木板上,手腕一甩。
木板像飞碟一样,稳稳当当落在陈大强面前的水面上。
陈大强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咯咯”直响。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那截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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