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队（2/2）

“本来我是想让你师父来处理这件事的。”李队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我也看出来了，这件事并非我们普通人能解决的。”

他看了陈叶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见惯了各种事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沉稳。

“但是你师父说，得这边大学的校长亲自请龙虎山，他才能过来。这是规矩，不能坏了。”

陈叶抢答了一句：“所以你今天去了学校，是去找学校商量的？”

李队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点无奈：“是。但是结果不太理想。学校那边........怎么说呢，他们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思考了一会，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他们先把那栋楼封了。”

陈叶恍然大悟。

怪不得广播里说要“封闭改造”，怪不得那个保安锁门的时机那么巧。原来一切都是李队在背后推动的。

李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陈叶，表情认真了起来。

“后来我又给你师父打了个电话。”他说，“他说，你去找我徒弟吧，他叫陈叶，在岭南大学读书。他说那小子虽然学艺不精，但这点小事还是能办的。还说...........”

李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说起晚辈时特有的那种调侃。

“他说，我那徒弟厉害着呢，你有事找他就行。”

陈叶心里一阵无语。

师父又在坑自己。

什么叫“厉害着呢”？他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半吊子，学道才两年多，正经的鬼物一个都没降过。昨天在翠屏路那间出租房里，他自己都差点被吓吐了。

但陈叶也明白师父的意思。

这是在历练他。

师父这是把他扔进水里了，至于能不能游上来，看他自己的。

陈叶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了口：“我有办法救醒床上那两个人。”

李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陈叶继续说，“我需要周围没有其他人。你能想办法把人都支开吗？这样可以缩小影响。”

李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沉默了几秒。

“有点麻烦，”他抬起头，“但也不是不行。”

他把烟别到耳朵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走到楼梯间的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陈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对”“就现在”“安排一下”“麻烦了”。

大约一分钟后，李队挂了电话，走回来。

“你先回去。”他说，“我这边安排好了再找你。”

陈叶点了点头，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回了走廊。

病房里的气氛比他离开时轻松了一些。

小梅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了椅子上，手里拿着李队给她的那张表，正低头看。

吴燕坐在床沿上，跟小梅妈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刘海是第一个看见陈叶进来的。

“叶子！”他从床上跳起来，快步走到陈叶面前，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急切，“咋啦？喊你过去啥事？没为难你吧？”

刘开也走了过来，刘强从窗边转过身，吴燕从床沿上站起来，连小梅妈妈都抬起了头。

陈叶被四双眼睛同时盯着，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没事。我家中长辈跟李队是一个村的，认识。他找我过去叙叙旧。”

刘海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刘开的目光在陈叶脸上停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陈叶，直接走到小梅妈妈面前。

他的声音温和了很多，“我刚从市里联系了两位老中医，专门看这种查不出病因的昏迷症。他们说有办法让两位同学醒过来。”

小梅妈妈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表掉在了地上，她也顾不上捡。

“真的？”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在哪？快，快让他们来！”

李队伸手扶了她一下，语气平稳：“别急，人已经在路上了。但是！”

他目光在小梅妈妈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两位老中医有个规矩，诊断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到时候，可能需要您和大家都先出去一下。”

小梅妈妈想都没想，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只要能把我女儿救醒，怎么都行。”

刘海在旁边听着，转头看了刘开一眼。刘开微微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吴燕走过来，拉了拉刘海的袖子：“那我们先走吧？别耽误人家。”

刘海点了点头，转身去叫刘强。刘强正站在窗边发呆，被刘海一拍肩膀，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跟着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海回过头，看着陈叶：“叶子，走呗？我们先回去。”

陈叶正要抬脚，李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急，陈叶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好久没见到老家的人了，叙叙旧。”

陈叶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看了李队一眼。李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配合一下”的意思。

陈叶干笑了一声：“好的，李叔。”

刘海站在门口，目光在陈叶和李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冲陈叶比了个手势，那个手势的意思陈叶看懂了：到时候要把后面的事情跟兄弟们说清楚。

陈叶微微点了点头。

刘海转过身，带着刘开、刘强和吴燕，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小梅妈妈坐在椅子上，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大概是，保佑之类的话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