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笔仙（下）（1/2）

“一开始很轻，像是有风在吹，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下。”

“我以为是谁手抖了，但看她们三个人的手，都稳稳地握着笔，谁也没动。然后笔尖开始慢慢地、慢慢地移动，在纸上画圈，越画越大，越画越快。”

小梅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回忆那支笔在她手下移动的感觉。

“刘兰开始问问题了。她问‘笔仙笔仙，你在不在’，笔尖划到了‘是’。她问“你是笔仙嘛”，笔尖又划到了‘是’。她越问越来劲，问了好多问题，笔尖都回答了。”

陈叶听到这里，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些细节。

笔仙这种东西，他听清风师父提过，说那是民间巫术的一种，请来的不是什么仙，多半是游魂野鬼。

游魂野鬼没什么大本事，顶多吓吓人，不至于要人命。

但白楼里的那个东西，显然不是游魂野鬼。

小梅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然后！刘兰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李队身体也开始坐直了一些。

“她问笔仙是怎么死的。”

小梅闭上了眼睛。

“笔尖停了一下。是猛地停住，像被人按住了。然后笔尖开始剧烈地抖动，抖得我们四个人的手都跟着颤。刘兰慌了，想松手，但手好像被粘在笔上了，松不开。她使劲抽，抽不动，脸都白了。”

晓晓在旁边轻轻闭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然后刘兰说了一句话。”小梅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说！‘怪不得死那么早，原来是因为男人’。”

病房里的温度好像都开始连带着降下来。

“她说完就后悔了。”小梅的声音开始发抖，语速也快了起来，“她的嘴合上了，眼睛瞪大了，我知道她想闭嘴，但已经说出来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白楼里面忽然起了一阵风。不是从门口吹进来的，是从地上起来的，从下往上，把蜡烛吹得东倒西歪，但没有灭。蜡烛的火苗变成了绿色，是一种阴森森的绿。然后我们听见了一个声音。”

小梅的瞳孔放大了，像是又看见了那天晚上的场景。

“像是从我们中间的蜡烛里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边上的晓晓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我们四个人全吓傻了。刘兰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椅子都在响，牙齿打颤，咯咯咯的。她想说话，说不出来。然后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

小梅的手攥紧了被子。

“她说！‘有人扯我辫子’。”

“我们三个人根本不敢看。李倩说，别看了，背靠背，慢慢走出去。四个人背靠背，一步一步往门口挪。没人敢跑，怕跑起来什么东西会追。”

小梅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前面站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我们，头发很长，垂到腰。”

“她站着一动不动，但她的头在往后仰，仰得很低很低，低到好像脖子断了一样，但她的身体没有动。我吓得几乎失声了，想喊喊不出来，只能用手指她。她们三个人也看见了，我们四个人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把头一点点往后仰，仰到脸朝上，仰到头发垂在地上！”

她的声音断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接上。

“我没有看见她的脸。我闭上了眼睛。等我再睁开的时候，她不见了。”

四个人跑出了白楼。

小梅抬起头，看着李队，眼睛里有一种做错了事的孩子才会有的那种惶恐，“我们忘了。我们后来就跑回了宿舍”

病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李队看了一眼晓晓。晓晓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惊的猫。

“胡晓晓，”李队看向她，“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晓晓的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她又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

李队没有催她，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约半分钟，晓晓狠狠深吸了一口气。

“昏迷之前那天晚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和小梅在家睡觉。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塑料袋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我以为有老鼠，就想让小梅开灯，叫了好几声，她都没答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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