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笔仙（下）（2/2）

“我想自己起床开灯，但我的身体动不了，像灌了铅一样，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我使劲转头，想看看小梅是不是也醒了。”

晓晓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又尖又细。

“我看见一个女人。”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躺在小梅的床上。头发很长，垂在床边。脸.......她的脸，我看不见脸，被头发遮住了。我不知道她是正对着我还是背对着我，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久好久，我想，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只是做梦。我慢慢睁开眼睛，那个女人不见了。我以为没事了，松了一口气，然后！然后！”

晓晓的声音断了。

开始急促的呼吸。

过了好几秒，她才继续说下去。

“我的被子鼓起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从我的脚那里，一点一点往上拱。拱到我的腿，拱到我的腰，拱到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重量，压在被子上面，压在我身上！”

她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知道她在看我。她在被子里面，看着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晓晓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陈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脑子里把两个人说的话拼在了一起。白楼，笔仙，没有送回去。女鬼，塑料袋的声音，被子里的重量。李倩死了，胡小梅和胡晓晓昏迷了，刘兰跳楼了。

四个去了白楼的人，一个死了，两个昏迷过，还有一个死了。

不对，不是“还有一个死了”。四个人的顺序应该是：刘兰先死，然后李倩死在出租房里，然后胡小梅和胡晓晓差点死掉。

怨鬼索命，一个都不会放过。

陈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小梅。

“笔仙，你们请回去了吗？”

小梅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看了晓晓一眼，晓晓也看着她，两个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没有。”小梅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忘了。”

陈叶闭了一下眼睛。

果然。

“笔仙这种东西，请来容易送走难。”陈叶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你们把那个东西请出来了，没有送回去，她就跟着你们了。刘兰说了不该说的话，激怒了她，所以刘兰第一个死。然后是她找上了李倩，然后是你们。”

小梅的嘴唇在发抖。晓晓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李倩............李倩！她也死了？。

陈叶点头，这就是我们来找你们问清楚事情的原因。

随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看了李队一眼，然后朝门口走去。李队会意，跟两个女孩说了句“你们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然后跟着陈叶出了病房。

两个年轻公安还守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往旁边让了让。

陈叶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李队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陈叶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李队，这事不好办。”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沉，“这算是自作孽。”

李队侧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笔仙不是谁逼她们玩的，是自己要玩的。笔仙没有送回去，也是她们自己忘了。刘兰说了不该说的话，是她自己说的。从道上的规矩来讲，这就是自作孽。”陈叶顿了顿，“这种情况，不是不能管，但不好管。”

李队沉默了两秒。

“那我们不管了？”

“不是。”陈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我的意思是，这不是那种鬼无缘无故害人的事，这里面有她们自己的因果。但不管怎么说，两条人命已经没了，不能再死了。”

他看着窗外，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吧，我等下打个电话问问我师父。他比我懂，听听他的意思。”

李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就那么叼着，跟陈叶一起站在窗前。

陈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师父的号码，拇指停在拨号键上，没有按下去。

他想了想，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太晚了，师父此时应该在休息，还是明天再打。

他跟李队说了句“我先回学校了”，李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