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厉鬼难阻(2/2)
头发向两边分开了一条缝,露出两个窟窿在盯着那扇门,盯着门上那张泛着微光的镇宅符。
它在愤怒。
它的头发开始变长,从它的头顶弹射而出。那些黑色的发丝在空气中疯狂地生长,一眨眼就长了一尺,又一眨眼长了一臂,再一眨眼已经蔓延到了走廊的天花板上。它们在空中扭动着,像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朝着那扇门的方向伸去,但在距离门板半寸的地方又猛地缩了回来。
它不敢碰那张符。
但它不肯走。
它站在门外,头发在身后铺展开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它盯着那扇门,盯着那张符,盯着门后面那个它想要的东西。
咯咯咯!牙齿咬合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然后它忽然安静了。
头发停止了生长,牙齿停止了咬合,连阴冷的气息都淡了一些。它站在门前,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嚓一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是在听什么。
它在听门后面的声音。
它听见了呼吸声。两个女孩的呼吸声,轻而浅。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更沉,更稳,更慢。
它在听那个人。
那个在病房里把两个魂魄抢回去的人,那个在它的眼皮底下画符的人,那个带着让它不舒服的法宝的人。那个人在门后面。
它的嘴角咧开了。没有嘴唇的遮挡,那个笑容直接露到了牙床,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它没有走。
它站在门外,等着。
陈叶的铃铛响了。
叮铃铃铃铃!那声音在他腰间炸开,尖锐而刺耳。
陈叶没有醒。
他太累了。四张镇宅符消耗了他太多的阳气和精神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喊着要休息。铃声在他腰间持续不断地响着,从尖锐变得沙哑,从沙哑变得微弱,但始终没有停。
门外,那个东西的头歪得更厉害了。
它听见了铃铛的声音。它不喜欢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让它不舒服,让它的身体发紧,让它的头发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但它没有退后。它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门板上的标本,动不了,也不肯走。
它又抬起了手。
这一次,它没有去碰门。它的手指在空气中缓缓移动,像是在画什么看不见的图案。指甲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指尖微微发颤,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咔。咔。咔。
它在试探。它在找镇宅符的缝隙。每一张符都有它的极限,每一道屏障都有它的薄弱之处。它在找那个薄弱之处。
指甲划过空气,在门板上方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符光的边缘,有一处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暗淡。不是符没画好,是这扇门的材质、这面墙的厚度、这栋楼的风水格局,共同造就了这一个微小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它的手指插了进去。
陈叶猛地睁开眼。
铃铛在响。他的手指本能地握住了铃铛,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陌生的房间。碎花窗帘,歪耳朵的泰迪熊。
铃铛还在响。
陈叶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走进客厅。
客厅很暗,窗帘拉着,没有开灯。他看见了那扇门。
那扇防盗门上,四张贴在四个角落的镇宅符,正在泛着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之后应激反应的光,一闪一闪。
陈叶走到门前,站定。
门外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但他知道那个东西来过。
他能感觉到,门板上残留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铃铛还在响,但比刚才轻了一些。
陈叶把手贴在门板上,掌心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震动。不是铃铛的震动,是符的震动,四张镇宅符在同时振动,像是在抵御什么看不见的力量。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的符纸,朱砂的纹路比白天暗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损过,但整体还在,没有被破坏。
它来过。
它试图进来。
它没能进来。
陈叶的手从门板上放下来,握紧了腰间的铃铛。铃铛的响声渐渐减弱,从急促变得平缓,最后归于沉寂。
他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呼吸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隔壁房间里,胡小梅和胡晓晓还在熟睡,呼吸声均匀而平稳,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叶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
这女鬼果然了得。
换作普通的鬼物,镇宅符一贴,早就退避三舍了,别说硬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可这个不一样,它不但来了,还试图硬闯。
如果不是陈叶及时醒来,如果不是镇宅符的威力比预想的强,它会不会真的闯进来?
陈叶不敢想,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要尽快调查出那个女鬼的来历。她是谁,她为什么死,她为什么被困在白楼里,她为什么对“男人”这两个字如此敏感。
天还没亮。
陈叶靠在门板上,没有回房间。
他就那么站着,守着那扇门。
铃铛没有再响。
走廊里,那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