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开挖（2/2）

“你搞这么大阵仗，挖了广场，撬了铜像，最后什么都挖不出来，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李卫国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陈叶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但从副校长更激动的反应来看，估计不是什么服软的话。

“你等着！”副校长的手在空中狠狠挥了一下，“我这就给市局打电话！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李卫国没再理他，转身走了，留下副校长一个人站在白楼门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叶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正在挖掘的铜像。

李卫国的这种态度明显是死猪不怕开水。

但这种“不怕烫”的底气，是建立在挖得到东西的前提上的。万一挖不到，别说李卫国的衣服，连带把清风都可能牵扯进来。

陈叶把这份担忧压下去，继续盯着坑底。

三合土层挖开了。

两个公安加快了速度，一镐接一镐，泥土被翻出来堆在坑边，颜色越来越深，从黑褐色变成了近乎墨色的黑。

空气中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气味。

那股气味不浓，但很顽固，钻进鼻子里就不肯出来。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一铲又要落空的时候！

前排的那个公安把镐头从土里拔出来，镐尖上带出来的不只是泥土。还有几片腐烂的木板碎片。

那个公安蹲下来，用手拨开浮土。

坑底露出了一小块微微弯曲的东西。

是棺材的一角！

“挖到东西了！”那个公安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叶腰间的残灯铃猛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公安、法医、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都挤到了坑边，伸长脖子朝坑底看。

陈叶没有挤过去。他站在人群外面，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铃铛。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的肩膀，落在坑底那截露出来的棺材角上。

腐烂的木板，从缝隙里渗出来的黑色雾气，在正午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陈叶看见了。

那些雾气像蛇一样从棺材的裂缝里钻出来，贴着地面游走，遇到阳光就缩回去，缩回去又钻出来，像是在试探。

果然有东西。

李卫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陈叶身边。陈叶偏头看了他一眼，李卫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坑边的众人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得整栋白楼都能听见：“挖出来！”

众人应声而动。

棺材的轮廓一点一点地从泥土中浮现出来。

是一副不大的棺材，长度不到一米八，宽度不超过六十公分，棺木已经腐烂了大半，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霉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

棺材埋得不深，坑底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一米。但问题是，棺材太重了。

几个公安试着抬了一下棺材的两头，棺材纹丝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有人提议用撬棍，撬棍塞进棺材底部，三四个人一起压，棺材晃了一下，但还是没起来。

最后还是王磊想了个办法。他从车上找来几块厚木板和几根钢管，铺在坑边，做成一个简易的滑道。然后用粗麻绳套住棺材的两头，四个人在前面拉，两个人在后面用撬棍别，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往外拽。

棺材在滑道上缓慢地移动，每移动一寸，木板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黑色的泥水从棺材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木板上，发出又腥又臭的气味。

陈叶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着那副棺材一点一点地从坑里被拖出来，没有靠近。

棺材终于被完全拖出了坑，稳稳地放在滑道尽头的平地上。

站在白楼门口的那个副校长已经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脸上涨红，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副棺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边那个一直跟着他的人也沉默了，两个人像两根柱子一样杵在原地，谁都不敢先开口。

陈叶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棺材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圈。棺木上的霉菌在阳光下开始卷曲、发干，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黑雾也淡了许多。

他站起来，走到李卫国身边，压低了声音：“李队，先别乱开棺。”

李卫国侧过头来看他。

“让棺材在太阳底下晒一会儿，”陈叶说，目光落在那副漆黑的棺材上，“待会儿再开。”

李卫国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直起身，朝在场的所有人喊了一声：“先别开棺！大家休息一下！让法医准备！”

众人松了一口气，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靠着墙根喝水，有的蹲在阴凉处抽烟。王磊和张显开始准备开棺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