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我修的道，从来就不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2/2）

他的眼前黑了。

墓穴不见了。

加藤清正不见了。

那些飘在空中的灵魂不见了。雷霆的余音也没有了。

他站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里，脚下什么都没有，头顶也没有。

周围只是一片纯粹的、柔和的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整个世界里剥离出来之后放进了一个干净的容器里。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奥古公主！

她的形体比之前在玉棺里时更清晰，更完整，也更不像活人。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月光凝成了人形，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袍服，长发垂在身后，眉心那点淡金色的朱砂印还在。

她的面容平静，目光落在陈叶身上，带着一种古老的、看了太久尘世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陈道长，你来了。”

陈叶看着她的那张脸，没有说话。

“你手里那把剑，刺进了我的胸口。”奥古公主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空旷的田野时带出的那种响，“你帮我完成了成仙的最后一剑。”

“虽然你不是自愿的，但结果是一样的。”

“你身上有仙缘，你的法器是成仙的契机，你的雷炁是打开那条路的钥匙。你替我开了门，我顺着门走了出去。你已经看到了。”

她往前飘了一步。

那一步让她离陈叶更近了，近到他能看见她半透明的皮肤底下流动着的、极其缓慢的、像是星光一样的光点。

“你可以跟着我走。你已经证明了你有这个资格。”

“你的雷法、你的修为、你的根骨！”

“都比普通人强太多。”

“你已经摸到了那扇门的边，你可以在我的引领下走得更远。”

“成仙之后，你会脱离肉身的束缚，不再受生老病死的限制。”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这世间所有的道理，你都可以慢慢去悟。”

陈叶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行。”

奥古公主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陈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白色空间里，他的手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攥了一下拳头，感觉到了骨骼和肌肉的实在感。

“我走了之后，外面那些人怎么办？”他说，“萧敬的胳膊断了，刘海的肋骨可能裂了，琳瑶为了救我用了本命蛊，现在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那个字，“还有刘强的母亲还在外面等着我。我答应过她儿子，要把她带到他面前。”

“还有我的养母……荷姨，他们都在等我！”

奥古公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带评判的审视。

“尘缘罢了。成仙的第一关就是斩断尘缘。你放不下他们，就走不了这条路。”

陈叶平静的看向她。

“我不需要斩断尘缘。我修的道，从来就不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

“我在白楼里见到第一个鬼的时候，我想的是怎么让那个鬼停下来别害人。我在刘家村看见何青青的时候，我想的是怎么让她走。我在鬼湖看见那些婴儿的时候，我想的是怎么把那片湖底的东西超度。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别人能好好活着或者好好死去。”

他停了一下。

“如果成仙就是让我丢下所有人，那仙是什么？”

“是站在高处看着果是这样，那这仙有什么用。”

奥古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静静的看着陈叶。

“那你走吧。”她说，“外面的人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