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皮肉下的鸦死咒(1/2)
左肩深处的灼痛来得又快又狠。
楚狂身体骤然前倾,本能地用右手抓住解骨刀。刀柄才离开地面,受伤的右腿便失去支点,整个人朝右侧歪去,膝盖撞上腐烂木板,断骨像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
疼痛上下夹击。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洞外的乌鸦鸣叫已经消失,风从枯藤缝隙钻进来,吹得油灯左右摇晃。老狗坐在灯影照不到的角落,将呼吸压得极低,不知是在装睡,还是在等他倒下。
楚狂把解骨刀重新插进地面,撑住失衡的身体。
他偏过头,用牙齿咬住左肩残破的红袍领口,猛地朝下一撕。布料沿先前的破口裂开,露出左肩伤处。
原本已经结住的伤口再次变黑,周围皮肤向外鼓起,
那些黑线并不杂乱。
每一根都从伤口中心向外延伸,末端分出更细的岔口,贴着皮肉起伏。油灯的黄光落在上面,乍看之下,像几片收拢在他肩头的乌鸦羽毛。
楚狂伸出两根手指,按住其中一根黑线。
指腹刚落下,那根毒丝便向内一缩,左肩随即传出针扎般的刺痛。
活的。
至少看起来像活的。
楚狂松开手指,压住呼吸,再次观察伤口颜色。黑色最深的位置贴近骨缝,外围泛着一层暗紫光晕,每次心脏跳动,光晕都会向外推开几分。
先辨毒。
颜色属阴,热性却重。
气味很淡,其中混着墨鸦灵力残留的腐木味,还有一股被气血养过的甜腥气。毒丝没有急着破坏伤口,反而避开坏死皮肉,专挑气血流动最旺的地方生长。
这不是用来杀人的毒。
至少,不是立刻杀人。
楚狂用刀尖挑开伤口边缘,一缕黑气当即从皮肉下冒出。真界碎片贴着气海发热,刚要提取那缕毒性,黑气却像受到惊动,转眼钻回伤口。
左肩上的黑线同时收紧。
楚狂胸口一闷,眼前短暂发黑,体内气血也在这一瞬少了一截。
他低头看着伤口,手指敲了两下刀柄。
墨鸦在崖壁上明明失去了视线,却依然能一路追到裂缝外面。那不是运气,也不是姬家提前封死了所有路线。
坐标一直在他身上。
《百草毒经》里的毒理记忆被逐层翻出。毒能伤人,也能认人,认气味,认血脉,认灵力,而最难处理的那一种,认的是宿主每次心跳送出的气血波动。
鸦死咒。
楚狂盯住那几片羽毛形状的黑色毒丝。
名字浮现的刹那,左肩再度发热。毒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末端向两侧摆开,朝着心口延伸了半寸。
楚狂抬手按住肩膀,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难怪墨鸦追得这么紧。
鼻子就长在他身上。
角落里没有动静,老狗依然没有出声。
楚狂撑着解骨刀挪到油灯旁,右腿平拖在木板上,每动一步,绑在外面的树皮都会刮过地面。他背靠岩壁坐稳,这才将解骨刀拔出,横放在身前。
灯边摆着一只缺口陶碗。
楚狂拿起陶碗,将里面剩余的浑水倒在地上,灰黑泥土很快被浸湿。他随即把右手食指压向刀刃……指腹渗出的血珠混着泥水,在地面快速勾勒出鸦毒的三个核心节点。他没有多浪费一滴血,只把最致命的交叉位置点透。
毒有配伍。
鸦毒是底料,墨鸦的灵力是牵引,他自己的气血则成了养料。三者拧在一起,才让咒印既能藏进骨缝,又能将他的方位送出去。
送给谁?
墨鸦本人,还是姬家的某件阵器?
楚狂停下手指。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声音隔得很远,经过泥沼和土坡,只剩一股模糊震动,油灯里的火苗却随之偏向一旁。与此同时,左肩的毒丝向心口探进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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