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皮肉下的鸦死咒（2/2）

片刻之后，第二声传来。

咚。

不是落石。

是战鼓。

楚狂抬眼看向洞口。姬家的搜捕队没有盲目追进泥沼，而是在外围逐段推进，每清出一片区域，战鼓便向前挪上一段。

包围圈正在收紧。

他收回视线，将染血的右手食指按进肩头伤口。

疼痛猛地炸开。

黑色毒丝立刻缠向指腹，暗紫光晕沿着手指向上攀爬。楚狂没有急着提取，而是等那缕毒性完全离开伤口中心，再催动真界碎片截住后路。

火候要稳。

太早，只能抓到一层鸦毒。

太晚，毒丝就会借着手指钻入手臂，重新扎下一处母毒。

黑色光晕越过指节。

就是现在。

真界碎片骤然发热，一股拉扯力量从气海附近散开，缠住那缕黑色毒丝。毒丝竭力向肩头收缩，楚狂则将手指压在伤口边缘，不给它退回去的机会。

汗水从额角滑落。

啪嗒。

汗珠砸在鲜血画成的结构图上，冲开其中一处交叉血痕。楚狂盯住那道缺口，忽然抬起手指。

截下来的毒丝悬在指腹表面，像一根被火烧弯的黑针。

真界碎片没有炼化吸收。

它在排斥。

楚狂皱起眉头，重新分辨其中成分。腐木味在外，鸦毒居中，最深处却裹着一缕冰冷气息，那不是墨鸦的力量，而是某种阵盘留下的灵力结构。

阵盘引子并非毒素，也不是气血养料。

真界碎片吞不下它。

楚狂用刀尖碰向毒丝，黑针立刻偏转，尖端指向洞口右侧。刀锋接连挪动几次，毒丝也跟着改变角度，却始终朝着外面的同一个方位。

坐标不是一直发送。

每当气血流过左肩，毒丝便会将波动送向阵盘引子。对方只要握有对应阵器，就能借此判断距离和方向。

要想根除，必须把贴在骨缝上的母毒全部剔掉。

可他现在没有药，没有干净火源，右腿也无法承重。若是强行动刀，墨鸦还没找到这里，他就会先失去反抗能力。

只能压制。

或者误导。

楚狂把那缕毒丝按进地上的血图，刀尖沿几处交叉位置划过。只要改变气血穿过伤口的节奏，或者塞进一种相近毒性，阵器收到的坐标就可能出现偏移。

问题是，他手上没有合适的毒物。

第三声战鼓轰然传来，比先前近了许多。

咚！

鼓声落下的刹那，指腹下的毒丝猛地一颤，险些钻回皮肉。楚狂及时压住黑针，胸口的欺天瞒地符也贴着皮肉传来刺痛。

左肩的黑色毒丝同时亮起，如同几片被夜风吹开的羽毛，向心口探出的末端又进了一分。

它们再次送出了坐标。

楚狂握紧刀柄，强撑着抬起半边身体。高烧已经烧得视线发虚，右腿完全无法落地，左肩也随着毒丝扩散逐渐麻木。

他抬起头。

枯藤被人从外面拨开一道缝隙。

老狗站在洞口，侧着脑袋听远处的战鼓，缺了手指的右手攥住兽皮衣角。察觉楚狂的目光，他立刻放下枯藤，缩回阴影。

可在枯藤合拢之前，楚狂看见他的手背绷起青筋。

那只残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