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暗矿坑的心理博弈(1/2)
第一束火光穿过矿坑入口残留的毒雾时,楚狂已经拖着右腿钻进深处。
腐朽木架从头顶交错压过,脚下矿道接连分岔,有些通往下层,有些只挖出十几步,便被塌方堵死。积水沿岩缝流动,鞋底一旦踩上去,就会惊起细碎水声。
楚狂没有急着走。
靠住一根木柱,抬起解骨刀,从旁边岩壁刮下一层石皮,里面露出发黑的矿纹。
随后,抓起一块碎石丢向左侧岔路。
碎石滚出很远,没有撞上东西。
左侧够深,右侧冷风更重,应当连着别的出口。中间那条矿道却传回两重回音,说明前方至少还有一处分岔。
楚狂记下地形,拖着右腿走进中间矿道。
身后的火光正在逼近。
副官没有马上追进来,入口残留的毒障尚未散尽,他挥刀劈开挡路的腐木,又让护卫用火把驱散贴地黑雾,这才站到矿坑入口。
刀鞘沿岩壁拖过。
刺啦。
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被矿道放大,仿佛从各处同时传来。
“楚狂。”
“你压住了鸦死咒。”
声音顺着矿道钻入深处。
楚狂没有回应。右手握住解骨刀,用肩背抵着岩壁前行,借岩石分担右腿的压力。
腐心草的药力还在。
左肩与左臂彻底麻痹,每走一步,手臂都会撞上身侧,如同挂着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血肉。真正能发力的,只剩左腿和右手。
副官的刀仍在刮擦岩壁。
“矿坑没有毒障。”
“你的气味藏不住。”
“右腿每拖一步,都会留下血迹。”
声音忽远忽近,后方火光也随之分散。
几名护卫进入不同矿道,用刀背敲击木柱。沉闷声响此起彼伏,盖住了真正的脚步,让人无法判断追兵的位置。
副官在逼他慌。
只要楚狂加快速度,伤腿就会撞上碎石。只要呼吸一乱,矿道里的回声便会将他出卖。
楚狂停在第一处分岔。
地面留有三条旧车辙。左侧车辙最深,说明从前运矿的人大多走那里;右侧铺着废弃木轨,中间则积着一片浑水,水面浮灰尚未散开。
他弯下腰,用刀尖探入水中。
不深。
水底全是细软矿泥,最容易留下脚印。
楚狂没有绕开,反而踩了进去。左脚落地,矿泥立刻漫过鞋面,留下清晰痕迹,右腿随后拖入水中,伤口渗出的血迅速散开,将半片积水染成暗红。
走到一半,停下脚步。
解骨刀在岩壁上连划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迹,伪装成体力不支时的磕碰。楚狂又扯下红袍内侧一条染血布料,顺手虚挂在左边突出的木钉上。
冷风一吹,布条便开始晃动,仿佛逃得太急,无意间留下的。
做完这些,楚狂踩着原有脚印倒退,每一步都与来时的痕迹重合。退到积水边缘,他右手扣住右侧木轨上方突出的坚硬岩角,手臂骤然发力,整个人横荡过去。
左脚落在一块干燥矿石上。
没有留下脚印。
他转身进入右侧矿道。
身后再次传来副官的声音。
“你还能走多远?”
“十步,还是二十步?”
楚狂停在黑暗中,右手从岩壁抹过。石面干燥,风从前方涌来,说明这条路并非死路。
他用刀尖在岩壁低处刻下一道短痕,继续前行。再遇岔口,便依靠风向、积水与回音判断深浅,将走过的路线全部记在心里。
矿坑不是牢笼。
至少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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