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暗矿坑的心理博弈(2/2)
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副官斩断了入口附近的腐朽木架,大片碎木砸落,扬起呛人的灰尘。藏在石缝中的灰鼠受惊窜出,沿着数条矿道奔逃。
脚步声顷刻多出十几道。
真脚步,假脚步,还有鼠爪拍击碎石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
副官用刀敲了一下地面。
“跑快点。”
“等我抓到你,先打断那条好腿。”
楚狂贴着岩壁,等一只灰鼠从脚边窜过,随后抬起解骨刀,在石面刻出两道凌乱长痕,又将另一截染血布条塞进岩缝,只露出一角红色。
他没有立刻离开。
右手摸到衣襟上的半截红绳,那是新郎袍用来束腰的绳子,大婚当晚被刀锋割断,一直留到了现在。
楚狂将红绳绑在旁边的破旧矿篮上,打了一个松结,随后向后一拉。
矿篮滑向前方,底部刮过碎石,拖行声时有时无,像极了一条受伤的腿。
他牵着红绳退进旁边的狭窄矿道,矿篮则沿木轨向远处滑去。后方的脚步果然加快,火光很快照进积水岔口。
几名护卫停在水边。
副官随后走来,刀尖挑起木钉上的染血布料。血迹尚未干透,地面脚印凌乱,伤腿拖过的痕迹直通左侧,岩壁刀痕也朝着同一方向延伸。
更深处,还传来矿篮摩擦碎石的声音。
一名护卫抬起火把照向左边。
“血迹往这里去了。”
副官没有回答。
蹲下身,指尖碰过水中的血迹,又抬眼看向岩壁划痕。楚狂隔着两层岩壁听见动静,右手逐步收紧红绳。
不能拉得太快。
重伤之人的脚步,不会始终保持一个节奏。
他拉一下,停半次呼吸,再拉一下。
矿篮撞上木轨,发出闷响。
副官立刻起身。
“左边三人,跟着血迹追。”
数道脚步离开岔口。
楚狂随即松开红绳,远处的拖行声彻底消失。副官却没有跟着护卫离开,他的战靴停在积水边缘,似乎仍在审视那几枚清晰脚印。
太清楚了。
一个重伤濒死的人,在追兵逼近时,不该走得如此规整。
副官抬起眼,目光转向右侧木轨。
楚狂背靠岩壁,左肩与左臂的麻痹正在消退,随之而来的却是针刺般的酸痛。右腿上的布料被泥灰黏住,每次呼吸,都能感觉伤口跟着脉搏抽动。
他没有出声。
矿坑里只剩滴水。
副官忽然举起长刀,劈向右侧木轨。刀光撞入黑暗,前方数块岩石当场炸开,碎石擦过楚狂脸侧,留下一道浅痕。
他仍旧没动。
副官等了片刻,没有听见呼吸,也没有听见脚步。可越是安静,越像有人藏在刀光够不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左侧矿道传来护卫的喊声。
“这里还有血迹!”
副官目光一沉。
楚狂留下的破绽太刻意,像是在引他怀疑右侧。可若这份刻意,本就是为了让他放弃左侧,那么真正的逃路,仍然可能藏在血迹尽头。
他终于转身。
火光离开积水,战靴踏进左侧岔口。
楚狂透过岩缝,看见副官盯着地上的血迹,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笑意。随后,他抬起长刀,刀尖指向了错误的分岔口。
直到火光彻底远去,楚狂紧绷的右手才松开。
下一刻,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左腿也骤然失力,整个人贴着冰冷岩壁向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