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濒死爬向深处（2/2）

楚狂没有收手，五指继续向下抠，直到指尖卡进石缝。他拖动身体，双腿无力地跟在后方，在毒泥上犁出两道越来越深的痕迹。

每向前一次，体表就多一处麻木。

先是胸口。

然后是腰侧。

最后连右臂外侧也开始发黑，皮肤被毒气侵蚀出成片裂痕。真界碎片只能从靠近身体的复合毒性中提取少量气血，再将更多杂质挡在经脉之外。

这点补充远远不够。

却让楚狂始终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

头顶的灰绿色瘴气变得越来越浓，毒石散发的冷光却逐渐减少。四周的枯骨开始变大，起初只比寻常人骨粗上一倍，继续深入之后，一截断开的指骨便横跨了整片泥地。

环境重压也在增强。

每次撑起身体，肩背都像压着一块巨石。楚狂不得不把胸口贴得更低，用小臂分担重量，再靠手指一点点扣住骨缝。

解骨刀横在嘴里。

刀柄已经被鲜血浸湿。

楚狂牙齿打滑，刀身几次磕到地面，几乎从口中掉出去。他索性偏过头，用后槽牙死死咬住刀柄缠布，任由粗糙布条磨破嘴角。

前方的寒意又出现了。

比先前更清楚。

暗紫鸦毒刚刚撞向左肩，便被那股寒意隔空压回气海边缘。两种毒性没有真正接触，只是远远碰了一下，楚狂体内的混乱便短暂出现一道缝隙。

就是那里。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抬起。

前方只剩重叠的骨影。

楚狂把双手伸进骨堆，手指在缝隙中向前摸索。摸到能够借力的位置，他便收紧手臂，将身体硬生生拖过去；抓不住时，他就用指尖抠进毒泥，哪怕每次只能前进一点，也没有停下。

身后的血印越来越长。

残破红袍被毒泥染成暗色，两条失去知觉的腿拖过枯骨，在弯曲骨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那些痕迹很快又被瘴气覆盖，只剩一条暗红色的印记，一直延伸向万骨窟外围。

气海中的药气再次冲撞。

楚狂右臂忽然一软。

身体侧着倒下，脸颊压进泥里，口中的解骨刀也掉了出去。刀身撞上巨骨，最深处的裂纹向前扩大，刀尖只剩一条薄薄的金属还连接着刀背。

楚狂看着那把刀。

视线逐渐发暗。

他伸出左手，够了两次，指尖始终差着半寸。第三次，他将肩膀向前压下，手掌终于扣住刀柄，随后把刀重新拖回面前。

不能睡。

睡下去就不用醒了。

楚狂翻过身体，用手肘撑住地面。胸口暴露在瘴气中，表皮已被侵蚀出大片焦黑，呼吸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剩深入骨头的寒冷。

他咬住刀柄，继续向前。

越过那片巨骨之后，四周冷光彻底消失。

黑暗像一层沉重污水压下来，连真界碎片对外界毒性的感知都缩短了许多。这里的瘴气不仅腐蚀血肉，也在隔绝一切向外延伸的气息。

楚狂心里反而定了。

连神识都难以穿过的底层区域，说明方向没有错。万骨窟把最危险的东西压在最深处，也会把最稀有的毒物藏在最

他抬手抓住一根弯曲巨骨。

身体刚被拖过骨面，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空洞轮廓。那不是矿道，也不是地裂，而是一座倾倒在毒泥中的巨大头骨。

头骨比先前见过的所有枯骨都大。

半张破碎面骨插进地面，空洞眼眶朝向万骨窟更深处，裂开的下颌像一扇没有合拢的门。灰绿色瘴气到了附近便缓慢下沉，仿佛被里面某种东西压住。

楚狂停在头骨外。

他已经抬不起腿，也无法再靠手肘支撑，只能将十指抠进地面，拖着溃烂的身体一点点靠近。

那股极阴寒意，就在里面。

巨大的神魔头骨内部，忽然闪过一抹惨白微光。

微光只亮了片刻。

楚狂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