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枯骨堆里的微光（1/2）

楚狂爬进神魔头骨。

碎裂的下颌横在入口，无法抬腿跨过，只能把双手搭上骨面，再用小臂撑住身体。胸口刚离开毒泥，环境重压便落在肩背，压得他手肘向外滑开。

下巴撞上骨头。

解骨刀从嘴边掉落，顺着倾斜骨面滑向黑暗。

楚狂左手猛地探出。

五指扣住刀柄末端，刀尖则撞在一处骨缝中，发出轻微颤响。他借着这点支撑将身体向前拖动，腰部擦过断裂下颌，残破红袍再次被骨刺挂住。

他继续向前。

衣料留在外面。

身体落进头骨内部，砸起一层灰尘般的淡绿毒雾。楚狂抬臂捂住口鼻，可瘴气仍沿着指缝钻入，气海中的尸毒随之翻动。

寒意更近了。

暗紫鸦毒再次安静。

楚狂刚要辨别方向，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那股疼痛不是来自伤口，更像有一根冰冷长针从眉心扎进来，沿着记忆不断搅动。

他眼前的黑暗变了。

一盏盏红灯凭空亮起。

喜字贴在祠堂门前，长桌上摆着合卺酒，酒液表面浮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灰黑细尘。四周人影挤在一起，嘴唇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楚狂趴在冰冷骨面上。

他看见自己穿着完整的新郎红袍，手边没有解骨刀，双腿也能够正常站立。祠堂深处，那杯酒正被一只看不清面孔的手缓慢推来。

不是现在。

这里没有红灯。

楚狂抬起右手，指节重重砸向眉心。

视线震动。

红灯熄灭了几盏，周围人影也随之扭曲。可还没等他看清头骨内部，第二层幻象已经压了下来。

脚下变成裂谷荒原。

紫色雷光悬在头顶，一张巨大的契约虚影缓缓张开。暗红文字贴着天空流动，每一道笔画都像锁链般垂落，缠向楚狂的手脚。

他的身体无法移动。

那张契约却越来越近。

闭合的竖眼在雷光中睁开一线，视线越过血肉，落向气海中的真界碎片。楚狂心口的欺天瞒地符同时发热，枯黄色符纸像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不对。

天道抹杀没有降临。

符纸还贴在胸口。

楚狂低头咬住自己的手背。

真实的疼痛从牙齿间传来，血腥味压过幻象中的焦灼气息。他盯着手背上蔓延的浅绿色光晕，直到那抹颜色重新变得清楚。

荒原开始崩散。

契约虚影却没有消失。

它裂成无数只暗红眼睛，挤满头骨内部的黑暗。每一只眼睛都没有眨动，从不同方向盯着楚狂，视线沉重得几乎要把识海压碎。

这是头骨残留的东西。

死去不知多久，精神污染仍黏在骨壁上。外面的瘴气隔绝神识，也把这股污染锁在内部，任何闯进来的活物都会成为它新的出口。

楚狂闭不上眼。

那些暗红眼睛已经钻进意识，哪怕低头，它们依旧悬在视线边缘。混乱低语也从四面八方涌来，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在咒骂，还是在重复某种无法理解的命令。

他的手掌开始松动。

解骨刀沿着骨面向下滑出半尺。

楚狂立即收紧五指，可右手已经被毒气侵蚀得发黑，掌心伤口碰到刀柄时，只传来一阵迟钝麻木。

污染还在加深。

祠堂、荒原与万骨窟不断交替，墨鸦的尸体也从毒泥中站了起来。那张被黑纹覆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拖着长剑一步步走来。

楚狂盯着他。

墨鸦抬剑斩下。

剑锋落到眉心之前，楚狂反手抬起解骨刀，刀刃却从对方身体中直接穿过。

没有撞击。

没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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