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枯骨堆里的微光（2/2）

假的。

楚狂没有继续挥刀，反而向前爬去。幻象中的长剑连续穿过肩背，每一次都带来识海刺痛，却无法在身体上留下新的伤口。

他只盯着寒意传来的方向。

那里还有微光。

很弱。

却是真的。

楚狂向前拖动身体，手掌在骨面上留下两条鲜血痕迹。神魔头骨内部并不平整，许多位置长着暗灰色骨棱，双腿被拖过之后，原本发黑的伤口再次裂开。

感觉不到疼痛。

却比疼更麻烦。

身体正在失去最后的警告，一旦连双手也彻底麻木，他就会被困在这里，直到毒气把所有气血耗尽。

暗红眼睛骤然向中间聚拢。

识海刺痛猛地加剧。

楚狂眼前一黑，上半身失去支撑，额头碰在骨面。气海里的三种毒素同时翻动，淡紫药气趁着经脉失守向上冲去，左肩鸦毒也重新浮起暗紫光晕。

就在这时，真界碎片震了一下。

不是主动护主。

精神污染靠得太近，已经顺着识海侵入气海边缘，触碰到了真界碎片。那股残留意志刚想继续钻入，碎片表面便散出一层无形波动，将它从楚狂意识中剥离出来。

无数暗红眼睛同时停滞。

真界碎片再次发热。

侵入气海边缘的精神污染被逐层提取，混乱情绪与残缺意志挡在外侧，其中能够转化的微弱本源则被炼化吸收，填进楚狂接近枯竭的气血。

幻象开始退散。

先是墨鸦。

随后是荒原。

最后一盏祠堂红灯熄灭之后，头骨内部重新归于黑暗。那些贴在骨壁上的暗红眼睛也迅速模糊，只留下少量沉重注视感，压在楚狂识海外面。

真界碎片没有继续提取。

它只能处理已经靠近身体的污染，头骨深处残留的力量仍然存在。楚狂若继续停留太久，那些幻象还会再次聚拢。

他甩了甩头。

视线仍在摇晃，眼前却不再是大婚祠堂，而是一道向下倾斜的骨腔。淡绿色毒雾贴着骨壁缓慢流动，越往深处，颜色反而越浅。

那抹惨白微光就在前方。

楚狂将解骨刀扎进骨缝，拖着身体继续向下。双手早已被毒气侵蚀得失去知觉，每次握紧刀柄，只能靠手腕缠住残破红袍布条，死死勒住，避免解骨刀再次滑脱。

骨腔越来越窄。

两侧骨壁逐渐向中间收拢，楚狂只能侧过肩膀，用左臂在前方拉动。右腿伤处撞上凸起骨棱，浅绿色光晕立刻向膝盖上方扩散。

他没有停下。

微光近了。

寒意也变得清晰。

暗紫鸦毒被压在气海左侧，连淡紫药气都受到影响，冲撞速度慢了许多。尸毒则向下沉降，三种力量第一次出现短暂分层。

不是巧合。

前面的东西能够改动配伍。

楚狂加快了手臂动作。

身体越过最后一道骨棱，前方忽然出现一处凹陷。里面积着一层发黑骨粉，中央则立着一根断裂骨刺，惨白微光便从骨刺后方缓慢散出。

楚狂撑起上半身。

识海残留的刺痛让视线无法立刻聚焦，他抬手揉过眉心，指尖带着鲜血，在脸侧擦出一道暗红痕迹。

光影逐渐清楚。

骨刺

它只有半个手掌高，通体惨白，细长菌柄扎进骨粉深处。伞盖微微向下弯曲，边缘排列着一圈细密骨刺，每一次寒气起伏，那些骨刺便会亮起一层苍白光晕。

周围毒雾不敢靠近。

连骨粉都结着一层薄霜。

楚狂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看着那株伞盖边缘生着骨刺的惨白蘑菇。

布满血丝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抹狂热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