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剔骨台上的截留(1/2)
右腿经脉被幽蓝毒液强行炸开的撕裂感还未散去,楚狂咬紧牙关,将喉咙里的腥甜咽下。直到刺甲兽被抬走后,铁棚里的活并没有停。
两名杂役拖来新的异化兽,顺手把一只沾满灰白粉末的木箱踢到楚狂脚边。箱里堆着破损导管、干硬毒囊与无法售卖的碎甲,气味混在一起,吸进鼻腔便带出轻微刺痛。
管事拿木棍敲了敲铁架。
“难货都归你,午后统一清点。”
楚狂抬眼看向后方。
铁棚边缘摆着六头异化兽,体形大小不一,皮肉表面都带着污染光晕。其中三头腹侧鼓起,毒性已经沉入骨缝,另外两头的毒腺则贴近脊骨,稍微切偏便会破损。
这些东西不好处理。
也最容易做手脚。
楚狂把装有淡蓝毒液的小瓶塞进衣襟,拖着右腿走向最偏僻的剔骨台。台面贴着木墙,头顶铁皮破了几个洞,灰白天光从洞口落下来,照得刀身银纹忽明忽暗。
附近几个拾荒者正在分拣废料。
他们只负责把毒囊、兽骨与能吃的边角分开,每装满一箱便能换到半块发硬兽肉。见楚狂走来,几个人下意识让开位置,视线却始终黏在那把解骨刀上。
昨天还是没人要的瘸子。
今天已经能碰难货了。
楚狂没有搭理他们,左脚抵住剔骨台底座,将第一头异化兽翻到侧面。右腿仍旧无法承重,只能虚点地面,稍微转动身体,膝盖内侧便会扯出细密痛感。
他先辨毒。
异化兽颈侧浮着浅黄光晕,毒路沿肩骨向下,到了腹侧却分成两股。颜色较深的一股通向主毒腺,另一股则停在一团干瘪组织附近,看着相似,毒性却已经散尽。
真假就在这里。
楚狂用手指压过兽皮,确认骨缝走向,解骨刀随即贴着肩骨滑下。刀刃没有直接切入,而是借着银纹震动,把主毒腺周围的缓冲组织一层层分开。
刀尖转过。
一只暗黄色毒腺无声滑进他掌心,外膜完整,里面的液体仍在缓慢流动。
楚狂没有放进材料盆。
他借着身体遮挡,把毒腺塞进红袍内侧的破布袋,又用刀背挑起旁边那团干瘪组织。浅黄毒液从破损导管里渗出,薄薄涂过表面,很快便形成与毒腺相近的光晕。
远处看,没有区别。
旁边一名拾荒者盯着他的手。
“你拿的什么?”
楚狂把干瘪组织扔进材料盆。
“能让你少活两天的东西。”
那人缩了一下脖子,赶紧退回废料堆旁边。
楚狂继续下刀。
第二头异化兽的毒腺已经破了一半,按营地规矩只能算废料。可《百草毒经》的辨毒法展开后,楚狂看见破口附近的灰色光晕只是杂质,真正能滋养气海的幽青毒性仍封在深处。
他调整配伍。
一段无毒导管压住破口,两滴暗黄残液则被引到外层。两种颜色刚刚接触,灰色杂质便向外收缩,幽青毒性随之安静下来。
火候到了。
银纹解骨刀横向一挑,把尚未受损的半只毒腺完整剥离。楚狂将它压扁,贴着腰侧塞进布袋,再把沾有灰色杂质的外膜丢进材料盆。
盆里的“毒腺”越来越多。
布袋也逐渐发沉。
几个拾荒者没再凑近,只偶尔用余光扫过楚狂脚边。在他们看来,这个瘸子一直在废料里翻找,挑出来的东西不是干硬组织,就是沾着污染的破损导管。
那都是垃圾。
只有楚狂知道,营地里真正值钱的部分,从来不在清点人员的账本上。
他们只认形状与颜色。
他认毒路。
午后,铁棚外响起木板撞击声。
两名清点人员抬着空箱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拿账本的瘦高男人。男人穿着旧皮甲,眼角向下耷拉,目光却像刀刃一样扫过每一只材料盆。
屠宰区的动作慢了下来。
有人悄悄把藏在袖口的兽肉扔回木箱,也有人低头擦拭工具,不敢与那人对视。
瘦高男人停在第一张剔骨台前,翻开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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