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中立的见证（1/2）

77.宴前试刀

红色请帖躺在砂土上。

淡紫药粉沿纸面缓慢浮动，鹰形秘纹每亮一次，药粉便向外扩散半寸。它不是普通请帖，更像一枚放在帐篷里的毒钉，只要楚狂伸手触碰，铁楼阵盘便会立即捕捉气息。

雷九指已经等不及了。

楚狂背靠木柱，没有移动。

帐篷外的人也没走。

脚步停在裂口附近，呼吸压得很轻。那人身上带着屠宰区的红砂味，袖口藏着麻毒箭，腰间还有镇气锁摩擦护甲的细响。

只等他接下请帖。

楚狂抬起解骨刀。

刀鞘贴住地面，缓慢推向红纸。两者刚刚接触，淡紫药粉便像活过来一样，顺着刀鞘表面的旧裂纹向上爬。

辨毒法立即展开。

药粉最外层是追踪用的鸦毒衍生物，中间混着镇气草，最里面还有一丝能够刺激气血运转的热性药引。任何人碰到它，气海都会本能反弹，再被阵盘锁定位置。

配伍很稳。

却太急。

三种药性全在等活人的气血，刀鞘上没有温度，它们便只能挤在一起，谁也无法先动。

楚狂用刀鞘挑起请帖。

他没有接进手里，而是顺着帐篷裂口向外一送。红纸穿过缝隙，贴上外面那人的靴面。

淡紫药粉骤然亮起。

守在外面的亲信呼吸一乱，立刻后退。阵盘的波动同时扫过屠宰区，锁住的却是他自己身上的气血。

楚狂隔着帐布开口。

“请人吃饭，还在请帖上撒药，雷九指是怕我胃口不好？”

亲信迅速拍掉请帖。

“九爷请你去铁楼。”

楚狂将刀鞘收回腿边。

“请帖我收到了。”

亲信盯着帐篷裂口。

“现在就走。”

楚狂抬手按住右腿。

膝盖下方的麻痛仍在，幽青毒素却已经退回断裂经脉附近。只要不强行发力，走到铁楼不成问题，真正麻烦的是姬家阵盘与那二十余名护卫。

现在去，等于主动坐进锅里。

可他本来就要进铁楼。

解枷剂原液已经送到，雷九指的药库也在那里。水井毒阵只是环境杀的前置，想让复合毒液在最合适的时候发作，还需要最后一道引子。

那道引子，得从铁楼里拿。

楚狂撑着解骨刀站起。

“让开。”

外面的亲信退了半步。

楚狂挑开帐布，拖着右腿走出去。亲信的视线先扫过他的双手，又落在解骨刀上，确认他没有藏着其他东西，才转身带路。

屠宰区比先前安静许多。

姬家阵盘的淡紫光晕笼罩营地，所有出口都已关闭。拾荒者被赶回木屋，只有雷九指的亲信与姬家护卫还在外面巡逻。

经过水井时，楚狂看见两名姬家护卫正在取水。

木桶沉入井底。

再被迅速拉起。

井水表面没有任何异色，其中一人取出银针试过，确认没有明显毒性，才将水倒进姬家带来的黑色水囊。

楚狂没有多看。

毒阵已经进去了。

他继续向铁楼移动，脚掌每次落地，右腿都会传来隐痛。气海里的气血恢复不多，真界碎片又在受到原液吸引，热力不断贴近铁楼方向。

必须压住。

一旦热力外泄，姬家阵盘会比战鹰更快发现异常。

楚狂将呼吸放缓，以火候控制气血运转，只留一缕淡灰力量护住右腿。其余气息全部沉入气海，连蚀骨散残留也被压进经脉缺口。

铁楼越来越近。

门外四名姬家护卫同时看了过来。

其中两人按住短矛，另外两人腰间挂着镇气锁。高阶抗毒涂层护甲覆盖全身，只露出双眼，连呼出的气息都经过面罩过滤。

亲信停在台阶下。

“人带到了。”

守门护卫没有让路。

左侧那人从腰间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朝楚狂胸前照来。青石表面闪过淡紫光晕，先扫红袍，再扫右腿，最后停在解骨刀上。

刀身发出轻微震动。

楚狂握紧刀鞘。

青石里的鸦毒痕迹正在呼应他体内残留的母本气息。虽然万骨窟剔骨后，大部分鸦死咒已经被剥离，可右腿幽青毒素与蚀骨散互相牵制，仍让那点残留痕迹无法彻底炼化吸收。

护卫向前一步。

青石距离楚狂只剩半尺。

淡紫光晕变亮。

亲信也开始后退，右手暗中按住麻毒箭。只要青石确认身份，四名姬家护卫会同时出手，铁楼里的阵盘也会封锁他的气海。

楚狂没有拔刀。

抬起左手，指向青石边缘。

“你这东西裂了。”

护卫下意识低头。

青石右下角确实有一道细纹。

那不是原有裂痕。

楚狂刚才靠近时，已经用辨毒法找出其中鸦毒药液最浓的位置，再以自身残留气息将药性向一侧牵引。青石内部冷热失衡，表面自然承受不住。

细纹迅速延伸。

啪。

青石从护卫掌心裂成两半。

淡紫药液顺着断口流出，沾上护甲表面的抗毒涂层，立即冒出一层灰白雾气。护卫看了一眼断裂的青石，眼中的杀机骤然暴起。

下一刻，四名姬家护卫同时动了。

短矛撕裂夜风，矛锋分从四面刺来，正对楚狂的面门、咽喉与胸腹。镇气锁也在同一时间弹出，锁链贴着台阶掠过，封死了他向后退的路线。

楚狂右腿无法发力，身形却没有后退。

解骨刀横在胸前，刀鞘先撞开刺向面门的矛锋，左肩强忍着刮骨伤口撕裂的剧痛，借着台阶边缘硬生生转过半圈，渗出的血水瞬间染深了红袍。第二柄短矛擦过红袍，撕开一道口子，第三柄已抵到他肋下。

铁楼深处传来姬家管事冷硬的声音。

“原液发作需要活体，让他滚进来。”

矛锋停在楚狂皮肤外。

不是护卫愿意停手，而是铁楼阵盘的淡紫光晕骤然压下，将四柄短矛连同锁链一起定在半空。姬家管事显然不在乎楚狂的死活，却不肯放弃一个能承受解枷剂原液的活体。

四名护卫收矛后退，目光仍锁在楚狂身上。

姬家的人视底层为草芥，却不会浪费一具可能有用的试药身体。

铁楼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雷九指站在门后，左手毒牙压着一圈焦红光晕。他身旁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已经放好酒菜，薛红衣却还没有出现。

更深处，银灰色金属箱靠在墙边。

箱盖上的封条完整。

姬家管事坐在主位，手掌压着阵盘的另一块控制玉石，视线越过守门护卫，直接落在楚狂身上。

雷九指抬起右手。

“让他进来。”

四名护卫没有收回短矛，只向两侧移开半步，却依旧保持着随时出手的姿势。

楚狂踏上台阶。

经过碎裂青石时，他的刀鞘轻轻擦过地面，将一滴淡紫药液带进刀鞘底部的裂纹。

最后一道引子有了。

他走进铁楼。

身后的大门随即关闭。

78.中立的见证

铁楼大门闭合，外面的火光被挡去大半。

楚狂没有回头。

拖着右腿走到长桌旁，解骨刀连同刀鞘斜靠椅背，随后压住椅面坐下。整个动作不快，右脚却始终朝外垂着，没有向地面发力。

雷九指站在桌子另一头。

没有招呼楚狂，也没有立即翻脸，只把左手那枚暗紫毒牙压在桌沿上。焦红光晕沿着裂纹缓慢移动，照得桌面像落了一层快要熄灭的炭火。

长桌主位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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