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绝境下的从容（2/2）

楚狂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语气仍然平静。

“先是左手升温，再蔓延到肩膀，最后整座气海都像放进火炉。你一直以为是毒牙在反噬，可真正的问题并不在毒牙。”

雷九指的呼吸变得急促。

“闭嘴。”

楚狂望着那片沿着颈侧扩散的焦红，继续说道：“那些劣质血食里的火性污染，正在借着毒牙进入你的气海。旧丹每压制一次，污染便往里沉一层。你现在看起来还是气海境六重，真正能够调动的真气，恐怕不到原本的一半。”

长桌骤然下沉。

雷九指的威压顷刻间拔高，桌上的酒杯同时裂开，酒水顺着木纹淌落，浸进楚狂的红袍，在胸前染出几片深色痕迹。

楚狂肩头往下坠了一截。

左脚踩着的石板浮出细密裂纹，贴在椅背上的腰身却没有弯下。他的右腿已经被冷汗浸透，湿意沿着小腿滑落，膝盖深处仿佛有一根寒针，不停搅过已经残破的经脉。

此刻不能动。

如果让雷九指看见右腿无法发力的破绽，对方便不会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楚狂迎着那股威压看了回去。

“你不敢让姬家知道。”

雷九指手臂上的青筋迅速凸起。

“我叫你闭嘴！”

楚狂的语调没有半点变化。

“姬家若知道你的气海已经空成这样，所谓客卿身份不会落到你头上。他们只会把你和骨仓里的材料装进同一只箱子，带回去慢慢拆。”

话音落下，雷九指眼中的杀意出现了片刻摇晃。

姬家管事进入营地后，先看的是兽皮围裙，再看的是暗紫毒牙，最后才扫到雷九指本人。那种目光并不是在审视一个即将成为客卿的强者，而是在估算一件工具还能维持多久。

这一点，雷九指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才一定要抓住楚狂。

五十万极品灵石固然诱人，却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姬家客卿的身份，才是他脱离底层的机会。有了这个身份，他便不再是裂谷里靠腐肉活命的拾荒者，也不再是隐族眼中一件随时可以替换的消耗品。

可楚狂把他一直避开的真相，直接掀到了众人面前。

薛红衣在场。

几十名手下也在场。

没有留下任何遮掩的余地。

雷九指将重型斩马刀向前推去。

“你以为看穿这些，我就不敢杀你？”

刃口压进楚狂脖颈，红痕立刻深了一层。

楚狂没有闪避。

“你当然敢。”

雷九指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

“那你为什么还坐着？”

楚狂左手指尖在桌面抬了一下，随即恢复原位。

“因为你比我急。”

雷九指的牙关缓缓咬紧。

楚狂的目光从他身上的兽皮围裙掠过，最后落到左手那枚暗紫毒牙上。

毒牙正在发光。

焦红色的光晕越过手腕，沿着小臂向上爬行。雷九指越是催动真气压制，气海里的火性污染反而冲得越快，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楚狂已经将火候推到了最后。

此刻只差一根针。

不是扎进血肉里的针。

而是刺进雷九指脑海，让他再也无法拔出的那根针。

薛红衣收紧了夹着毒针的手指。

四周的刀斧手向前逼近。

雷九指同时抬高斩马刀。

楚狂捕捉到他眼底那一线迟疑，嘴唇缓缓分开。

两个字即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