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臣服的巨熊（2/2）

右手摸向腰间，却没有找到平时携带的短刀。迟疑片刻，将手指送到嘴边，咬破指尖，一点鲜血落在发黄契纸上。

暗红纹路立刻亮起。

契纸自行铺开。

中间原本空白的位置浮出两道印记，一道连向雷九指的气海，另一道沿地面延伸，停在楚狂脚下。

雷九指的手悬在纸面上方。

最后一步只需要按下去。

可他迟迟没有动。

广场上没有人催促。

数百道目光沉默地压在他背上。那张契纸不只是锁住一个人，也在告诉整座营地，从今天开始，谁才是坐在上面的人。

雷九指忽然抬起脸。

“姬家不会放过你。”

楚狂看着他。

“你接悬赏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雷九指脸色僵住。

五十万极品灵石的悬赏很高。

可姬家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他从来不敢细想。也许从一开始，姬家就只把他和整座营地当成探路的消耗品。

楚狂赢了，雷九指死。

雷九指赢了，姬家拿走楚狂。

不论结果如何，这头想挤进高维家族门槛的巨熊，都没有资格真正坐上桌子。

雷九指的肩膀缓慢垮下去。

他将带着血迹的手指按在契纸上。

暗红光晕骤然合拢。

整张契纸从边缘开始卷曲，随后化成一道暗色纹路，分别钻进雷九指手腕与楚狂脚下。楚狂气海轻轻震动，没有出现排斥。

雷九指却闷哼一声。

他的气海本就被毒性锁住，契约烙印再压进去，等于在已经绷紧的绳子上又打了一个死结。

他趴得更低。

“主上。”

这两个字很轻。

广场上的拾荒者却听得清楚。

前排几人立即低头，后方数百人也跟着伏下身体。雷九指的屈服比任何命令都有用，他一跪，这座营地最后那点旧规矩便彻底断了。

楚狂没有纠正称呼。

他从扶手边拿起一只小瓶，拇指推开瓶塞。里面没有成丹，只有几滴用灰藤液与清脉草重新调过的药液。

《百草毒经》缓慢运转。

辨毒锁定雷九指体内最活跃的火性污染，配伍则调整药液的寒性，让它只能压住毒牙附近的反应，不会真正解开气海中的毒锁。

楚狂屈指一弹。

一滴灰青药液落进雷九指嘴里。

雷九指喉咙一动。

手腕上的暗紫光晕迅速淡下去，浅灰颜色也从脸侧退回脖颈。疼痛没有完全消失，却已经从无法忍受变成了沉重灼热。

他双手撑住石板，缓慢直起身体。

楚狂看着他。

“这不是解药。”

雷九指停住动作。

“想继续拿，就把营地看好。”

雷九指垂下眼睛。

“明白。”

楚狂收起药瓶。

他当然不信这头巨熊会突然忠心。雷九指怕死、贪婪，又渴望姬家认可，只要有机会翻身，第一件事便会反咬主人。

但那不重要。

复合毒性还在。

契约也在。

只要楚狂还握着配伍顺序，雷九指便只能当一条守门的恶犬。

广场上的拾荒者开始起身。

有人恢复火墙，有人清理废墟，还有人将散落兵器重新收进库房。营地仍旧残破，秩序却已经换了一个方向重新运转。

楚狂坐在虎皮大椅上。

气海中翻动的真气逐渐平复，连续使用《百草毒经》留下的震荡也在逐渐减轻。他抬起左腿，准备从石台上站起来。

右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股消失已久的痛觉像烧红的铁线钻进骨缝，又在半次呼吸内冲上腰侧。楚狂握住扶手，五指将虎皮压出深深凹痕。

红袍

楚狂没有起身。

他的右腿，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