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臣服的巨熊（1/2）

发黄的契纸落在雷九指手边。纸面没有立刻展开，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幽绿纹路藏在纸张内部，偶尔闪过一点微光，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雷九指认得这东西。

营地里曾经有过不听话的拾荒者，他便用同样的契约锁住对方，让那些人替他进入高污染区，再把带回来的异化材料全部上交。

现在，契纸落到了他自己手上。

雷九指抬起头。

楚狂坐在虎皮大椅里，左腿搭着石台，解骨刀横在膝前。周围数百名拾荒者还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替雷九指开口。

那些人甚至不敢看他。

“签了。”

楚狂用刀尖点了点契纸。

雷九指手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

他想把契纸撕碎，可左手刚一抬起，毒牙根部的暗紫光晕便迅速亮起。气海中的复合毒性随之翻动，手臂立刻失去力量。

契纸重新落下。

雷九指咬住牙关。

“你想让我给你当狗？”

楚狂看着他。

“你也可以不当。”

雷九指盯住那双没有波动的眼睛，喉结缓慢滚动。他太清楚拒绝以后会发生什么，楚狂甚至不需要挥刀，只要重新牵引毒牙中的污染，便能让他继续趴在这里。

可签下契约，同样意味着失去一切。

营地。

骨仓。

还有他苦心积攒多年的资源。

雷九指偏过头，看向跪在广场上的拾荒者。那些曾经见到他便低头的人，此刻全在等楚狂处置，没有谁愿意与他的目光接触。

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这营地是我的。”

楚狂没有争辩。

他抬起左手，五指缓慢收拢。

雷九指左手的暗紫毒牙骤然亮起，浅灰颜色沿手腕向上蔓延，原本沉在气海深处的火性污染也重新浮出。

三种光晕互相碰撞。

雷九指的身体猛然弓起，手掌重重按住地面。他想催动真气压制，可气海刚有动静，四肢便迅速僵硬。

楚狂松开手。

所有光晕随之停下。

雷九指趴在地上，呼吸已经乱了。

楚狂用解骨刀敲了一下扶手。

“现在还是吗？”

雷九指没有回答。

周围的拾荒者跪得更低。

他们看不懂楚狂究竟如何控制毒性，却看得懂雷九指的恐惧。那头曾经靠一把斩马刀压得全营不敢抬头的巨熊，此刻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再说。

楚狂没有催促。

雷九指这种人只会在两种情况下低头。

利够多。

或者刀够近。

眼下没有利益能让他主动交出命，所以只能让他看清楚，哪条路还能活。

冷风吹过广场。

契纸一角被风掀起，露出修士，却足够锁住现在的雷九指。

契约一旦完成，违背命令便会牵动气海。

对正常状态下的雷九指而言，这种反噬或许还能强行承受。可他体内的污染已经被楚狂重新配伍，契约只需引起一点波动，几种毒性便会跟着爆发。

别人签的是契。

雷九指签的是命。

楚狂靠住椅背。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雷九指右手抓住契纸。

指节不断收紧，纸面却没有被撕破。那层暗红纹路随着接触浮到表面，沿着他的指尖缓慢游动。

他抬头看向楚狂。

“你要我做什么？”

楚狂转动刀柄。

“先活下来。”

雷九指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是他最想听的话。

也是最让他难受的话。

楚狂不需要他的忠心，不需要他的解释，更不在意他对姬家还有多少想法。只要他还想活，便只能按照楚狂的规矩做事。

雷九指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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