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启程鬼市（2/2）

雷九指低下头。

“是。”

楚狂没有再看他，直接转向营地大门。

薛红衣仍站在原地。

她看了看荒原，又看了看楚狂那条几乎拖在地上的右腿，眉心一点点皱紧。

“你不会想让我带你走吧？”

楚狂走到她身旁。

“去鬼市。”

薛红衣抓紧药囊。

“姬家现在到处找你。武都市外面的路口、地下通道、材料商铺，哪一处没有他们的眼线？你这身红袍再配一条残腿，隔着两条街都有人能认出来。”

楚狂抬手扯住红袍下摆。

刀锋划过，过长的袍角应声断开。剩下部分仍旧刺眼，却不再拖地，右腿外面的兽皮也被露出大半。

“现在近一点才能认。”

薛红衣眼角跳了跳。

她怕的根本不是红袍。

楚狂身上的麻烦比这身衣服醒目多了。姬家悬赏、雷九指营地易主，还有那块被鸦毒二次污染的毒晶，随便一件泄露出去，都能引来一群亡命徒。

她转身便走。

“不去。”

楚狂没有拦路。

“毒晶卖出去，你分一份。”

薛红衣继续向前。

“我不缺这点灵石。”

楚狂盯着她藏进袖口的右手。

“够你买断脱籍契。”

红裙停在风里。

薛红衣背对着楚狂，肩膀没有动，左手却将药囊捏得变了形。她这些年在黑市里倒卖毒物、骗过散修，也替大势力处理过见不得光的货，赚到的灵石仍离那张脱籍契很远。

一块毒晶当然未必够。

可若它真能动姬家的解枷剂生意，价格便不是按照材料本身来算。黑市那些被姬家压住多年的势力，愿意为一条新路掏出多少灵石，谁也说不准。

薛红衣缓慢转身。

“我先看货。”

楚狂按住怀里的包裹。

“到了听雨轩再看。”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拿块废晶骗我？”

楚狂朝她右手扫了一眼。

“你也可以留下，继续等姬家把你抓回去。”

薛红衣脸色沉了下去。

营地已经暴露。

姬家若查到楚狂来过这里，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逃不过盘问。薛红衣身上还有旧契，只要被姬家认出来，最好的结果也是重新变成试毒鼎炉。

她不能留。

可跟楚狂走，同样是在拿命押注。

薛红衣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从药囊底部摸出一只青铜面具。面具表面刻满细小纹路，眼孔狭窄，内侧还残留着隔绝神识的药味。

她将面具扔过去。

“戴上。”

楚狂抬手接住。

“鬼市不认脸，只认面具和钱。进去以后别乱碰东西，也别把毒晶拿出来招摇，不然你还没见到楼听雨，东西就得换主人。”

楚狂扣住青铜面具。

冰凉金属贴紧面部，细小阵纹随之亮起，将他的气息压进红袍里面。欺天瞒地符轻轻震动，很快便与面具的隔绝力量重新平衡。

薛红衣又扔来一件灰色斗篷。

楚狂披在身上，红袍大半被遮住，只剩下衣角偶尔从斗篷

两人走出营地。

荒原风沙打在青铜面具上，发出细小摩擦声。楚狂拄着解骨刀，一瘸一拐地向武都市方向前行，每一步都会让右腿经脉传出刀割般的疼痛。

薛红衣带他绕开主路，在一处倒塌石坡后掀开锈蚀铁板，

楚狂踏进黑暗，身后的荒原光线被铁板一点点合拢。

防空洞深处没有灯，只有潮湿空气贴着面具缓慢流动。

更远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微弱的骨骼爆鸣声——那是姬家解枷剂发作时特有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