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若我永远不嫁呢(1/2)
韩家旧园的青梅还没有熟。
树枝伸过矮墙,结着一串串青硬小果。知微小时候总嫌等不到梅熟,拿竹竿打下来蘸盐吃,酸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不许叶昀昭笑。
旧亭里那张石棋盘也在,只是黑白棋子换过一副。
知微到时,叶昀昭已经把棋摆好了。
不是新局,是他们离开明州前没下完的那一盘。他凭记忆重新摆出大半,右下角有两枚位置不准,知微看了一眼,没有纠正。
画云与青砚守在亭外。韩清和抱了一匣书坐在不远处,既能看见两人,又听不清寻常说话。
叶昀昭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包,放在棋盘旁。
“你小时候丢的东西。”
知微打开,里面是一枚黄铜小铃。铃身已经暗了,边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是她十岁那年自己拿小刀划的。
“在哪里找到的?”
“温家旧宅西墙下。你翻墙时挂断了红线,掉进砖缝。我前年让人修墙才看见。”
知微把铃拿起来,轻轻一晃。
没有声音。
“铃舌坏了。”叶昀昭道,“我本来想修好再给你。”
“为什么没有修?”
“怕换了新的,就不是原来那个。”
这话很像他。
他舍不得丢旧东西,记得她所有细小喜好,以为只要把裂缝原样保存,过去便还能在。
知微把铜铃放回布上:“沈宅的玉牌呢?”
“我已经叫青砚去取。”
“取得回来么?”
“沈亦儒会给。”
“你仍叫他沈大人。”
叶昀昭抬眼:“你想让我叫他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只是忽然发现,你在信里请他不要替我定亲,仍然认定他是能替我停下这件事的人。”
“按礼,他就是你的父亲。”
“所以你也知道,信送到他手里,不是在帮我拿回选择,是请另一个男人替我缓一缓。”
叶昀昭手指按在一枚黑子上,没有落下。
“你说得对。”他道,“那封信我不该先送。”
知微没有因这一句认错便松下来。
“若再来一次呢?”
“我会先告诉你。”
“若我说不许送?”
叶昀昭沉默。
亭外风过梅林,青果互相碰撞,发出很轻的簌簌声。
“李崇晦已经让人探过口风。”他说,“你父亲也答应了。你若仍叫我等,我不知道下一次等来的会是什么。”
“所以你还是会送。”
“我会想别的办法。”
“不经过我?”
叶昀昭的声音也沉下来:“知微,若屋梁已经烧起来,一个人站在门里说不许救,难道真要等她想明白从哪扇门走?”
“我不是烧糊涂了。”
“可你见到李崇晦会发抖!”
话出口,两人都静住。
叶昀昭眼里掠过后悔。那是他从青砚转述里得知的:宴上烫伤手指,李家登门以后病了一夜。知微没有亲口告诉他。
“谁同你说的?”
“明州已经有人看见。你以为只有自己藏得住。”
“所以我怕,便不能作主了?”
“我不是说你不能!”叶昀昭站起,又强迫自己停在石桌另一边,“我是说你不必每一次都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行。你可以怕,可以先让我挡一下。等这件事过去,再慢慢想我们。”
“若不是慢慢想呢?”
“什么?”
知微看着他:“若我不是现在不想嫁,而是这一生都不想嫁呢?”
叶昀昭愣住。
“若没有沈亦儒,没有李崇晦,我也不选叶家;若危险过去,我还是住在林家,照顾母亲,做我自己的事,不同任何人成婚。”她一字一字问,“你挡过这一回以后,能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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