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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他隐去的那一段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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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你面前,我想过两件事。”他抬起眼,“其一,怕你知道有人借婚事伤及旧部,会把周骁受的罪算到自己身上;其二,怕你看见我身后的麻烦,便退回去。”

这句话说得平直,反倒让知微一时无言。

谢煦彰继续道:“第一件事,我可以说是护你。第二件没有那么好听。我想求你,又怕你因此不肯向前,便擅自把最难看的那部分藏了。这是我的私心。”

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知微原本还要追问,话到唇边却停了。她想起雨夜里那只停在半寸外的手。这个人已经学会在碰她之前开口询问,却还没有学会,在替她挡风之前,先问她愿不愿与他共担一场雨。

“若我知道以后,真的退呢?”她问。

谢煦彰右手按住椅沿,指骨因用力而泛白:“那也是你的答复。我可以难受,不能把该说的话扣下。”

“侯爷记得这句话。”

“我记得。”

知微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只借杯沿的冷意稳了稳心绪:“周骁与那两名假巡检,由你处置。我不会去见人,也不碰口供。沈家家宴、李家的婚议和我自己的名声,由我应对。可今后你的案子若牵涉我的姓名与安危,须当日告诉我;我这边的事若会伤及你的官声和家人,也不会瞒你。”

谢煦彰看着她:“好。”

“还有,”知微把茶盏放回案上,“别派人在沈宅外替我拦客,也别拿侯府的名义压沈氏宗族。”

“你要自己去?”

“那是我父亲摆下的席。我不去,他便能替我说一整晚;我去了,至少轮得到我亲口作答。”

谢煦彰眉心微蹙,显然并不赞同她只身入席。可他沉默片刻,只问:“你需要什么?”

这回,知微答得很快:“家宴当日,你在京城。别出城,别再受伤。若我真需要你,我会让人送信。”

他按在椅沿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低声道:“我等你的信。”

没有承诺,也没有越过屏风。可方才那场争执之后,这一句比任何软语都更沉。

知微没有应声,只把孙郎中留下的药推到他右手边。药还热着,苦气直往上冲。谢煦彰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比缝针时还明显。她看在眼里,唇角险些动了动,到底忍住了。

他却捕捉到了那一点神情:“想笑便笑。”

“侯爷肯说疼,也肯喝药,已经很有长进。”知微顿了顿,眼里的冷意终于淡了些,“这一回不笑你。”

谢煦彰把剩下的药饮尽,没有趁这点缓和讨一句婚事的答复。知微也没有再提雨夜里相触的手。该近的地方,他们已经近了一步;该守的界线,仍清清楚楚地横在那里。

谢煦彰没有再坐车去巡院。孙郎中听见外头动静,隔着门板骂了一句“嫌血多便尽管折腾”,林赛雪也遣人传话,说西跨院既已收拾妥当,今夜不差这一间客房,只须裴照与侯府护卫留在外院守着。

谢煦彰没有逞强。他向林赛雪郑重道谢,留在西跨院歇下;裴照连夜去安置周骁,审问那两名假巡检。

次日雨停,天色仍阴。

巳时刚过,沈宅的管事带着两名仆从来到林宅。这回送来的不只是家宴帖子,还有沈氏宗族的到场名册。沈家三位族老、王令仪的兄嫂、李崇晦与李家一位远房叔父,皆在其列。

管事陪着笑道:“老爷说,大姑娘常年在外,难得回京。席面已改设正堂,也请了两家长辈。到时若有人问起姑娘的终身,都是疼爱姑娘,绝无逼迫之意。”

知微翻到座次最后一页。

她的位置在沈亦儒下首,李崇晦的席位与她只隔一张小案。名册末尾另注了一行:侯府的请宴帖已经送出。

这已经不是一家人吃顿饭了。

沈亦儒要借满堂长辈看着她作答,也要让谢煦彰亲眼看着。

知微合上名册,对管事道:“回去告诉父亲,家宴我会到。”

管事脸上一喜。

“还有一句,一字也不要漏。”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我的婚事,他若要议,就等我坐到正堂以后,当着我的面议。谁敢趁我未到先替我应下一句,我到席上便先问他的罪。”

管事的笑僵在脸上。

知微让青黛送客,自己站在廊下,看雨后的天光一点点落进院中。

离沈家家宴,还有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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