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九章 巧计引色徒（2/2）

地上那朵已经蔫了的桃花，花瓣的边缘开始卷曲泛黄。

他蹲下身，把那朵花捡起来放在掌心，手指轻轻合拢，又慢慢张开。

然后他抬起头，没有多耽搁一息，确认徐白的方位后，便追了上去。

李求没有莽撞地正面冲上去。

他自知修为不如那修士——连春桃都败得那样快，他硬碰硬便是送死。

但他不是没有倚仗。

那些年他与春桃走遍各处遗迹，攒下的符箓与法器虽不入流，却胜在数量够多、出手够刁。

他在徐白回程必经的一处山道旁寻了伏击点，借着地势布下数道符箓，将自己隐在乱石之后。

等徐白的身影出现在山道拐角时，他猛地催动了符箓。炸裂声撕破了山林的寂静，乱石飞溅，草木摧折，两人在狭窄的山道上缠斗在一起。

李求的修为虽远逊于对方，但他与春桃并肩作战多年，对修士的攻防路数早已烂熟于心，每一道符箓都打在最刁钻的时机，每一件法器都祭在最意想不到的方位。

一时之间，竟真将对方拖住了片刻。

李求原本无意与眼前这个修士缠斗。

他冒险伏击，不过是想将春桃的冤屈原原本本地道出来——二十余条无辜人命，那恶少如何逍遥法外，贪官如何颠倒黑白，春桃如何从一具被乱棍打死的白骨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化作妖，修成人，只为讨一桩公道。

他以为只要把话说清楚了，对方多少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可徐白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在他眼里，一个在暗处伏击自己的散修，能是什么好人？

必定是与妖邪勾结的邪修无疑。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术法一道接一道地轰下来，招招凌厉，式式直取要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曾让李求说完。

李求在那密集的攻势中左支右绌。

那只靠着生骨续筋丹药重新长出来的手，还未完全适应这般激烈的战斗节奏，虎口已被术法的余波震得阵阵发麻。

他一边躲避，一边从喉咙里挤出那些压在心底太久的话——恶少的名字，春桃的名字，那二十余个被埋在桃树下的名字。

可每说一句，徐白的攻势便更凌厉一分。

李求终于看明白了。

徐白这类人，他见过。

满口仁义道德，满腹除妖卫道，自以为站的是天道，断的是公道。

他们不是不懂是非，是不屑于懂。

在他们眼里，妖就是妖，杀人的妖更是该杀的妖。

至于这妖为何杀人、杀的又是什么人、杀人的背后藏着多少年多少人的血泪——根本不值得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