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七（1/2）
1
两个人靠得很近，绛望着长凌，眼睛里还留着刚才的笑意，神情却慢慢安静下来。
长凌也同样望向绛，片刻后，绛又轻轻亲了她一下。
被子被两个人折腾得乱七八糟，九条尾巴有的搭在长凌腰上，有的散落在枕边，还有一条被长凌牢牢圈在手臂之间。
绛盯着自己的尾巴，心想它们今天大概率都是玩具了。不过绛也不讨厌被长凌摸，她伸手替长凌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手指沿着发顶慢慢往下梳。
长凌被绛摸得舒服，眼睛半眯着，先前那点烦闷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绛忍不住问，“现在高兴了？”
“嗯。”长凌睁开眼睛，依旧靠在绛的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头发。
“我小时候……”长凌开了个头，声音懒洋洋的，“你想听的话，我就当睡前故事讲给你听。”
绛习惯性地把下巴搭在长凌的头顶，环抱在她腰间的手也不老实，不断的拨弄睡衣的扣子，有些迫不及待。
“好啊，我要听。”
“在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住在普通的人类世界，其实我跟父母的关系也不算差，至少在我还待在家里的时候他们对我都很好，也很尊重我的想法。不过后面我自己很想去IE，就‘离家出走’了，在寻找IE入口的路上碰到了江朔……”
长凌开始轻描淡写地向绛讲述自己过往的人生轨迹，手指仍然在绛的头发里慢慢穿梭。
绛听得很认真，她不禁感慨长凌的生活还是丰富多彩，涉及到的人名和地名以及现在来看有些苗头的事件更是盘根错节，短短十几年的人生竟然能经历这么多事情。
长凌倒是也足够坦然，她把从破城到库尔洛马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仍然还有印象的事件都告诉了绛。不过，她也如实说了自己对第一次进入妖界附近的记忆几乎为0。
但绛的关注点仍然还在颜晗身上，长凌除了在开头提到了父母，后面的所有内容都没有他们的身影。
“那这么多年你的父母都没有来IE看过你吗？”绛纠结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长凌认真想了想，“其实我在以前是没什么思考过这个问题的，但是站在我自己的视角是没有的，不过我最近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哪里偷偷监视我，尤其是颜晗！”
现在一提到颜晗，长凌也不知道为啥总感到莫名地烦躁，她有些忧虑害怕，万一自己其实只是她操控的一个棋子怎么办？
2
长凌的怒火刚冒出尖儿，绛温暖的掌心便覆在了她的双颊，带着温柔地力度轻轻抚摸。
“那你…会恨他们吗？”
这个问题又让长凌陷入了思考，她还是选择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告知。
“我觉得恨这个字带有的能量太强烈了，有点言重。怎么说呢，反正他们又不欠我什么，而且以前对我也很好，我的生活里基本上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虽然他们也确实没有在这些年里出现过，但是我这么多年过的很爽啊，没有人管我正合我意呢。主要是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处在他们自己人生的什么阶段中，包括性格底色，思维方式，生活习惯等等，隔着这么多东西，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应该或者也想不起去恨他们。”
绛对长凌这段话相信，又不是百分百的相信，她很担心长凌是否在隐藏自己的情感，但是这孩子表面还是一副淡淡然事不关己的态度。
“啊…”绛的声音很低落，还带着点委屈，“你不喜欢被人管啊。”
长凌察觉到气氛有一丝的微妙变化，不自觉地探上绛的双眼。
绛自然是看到了长凌的动作，继续加重语气，“那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也是负担啊，那我要是想管你关心一下你也不可以？”
听到这，长凌开始有些着急，连忙解释，“不…不是…哎呀…”
见到长凌终于手忙脚乱，绛努力憋住得逞的笑容，进而装作难过，添油加醋道，“不是什么？你终于把心里话说露嘴了是吗？”
“我对你的感情想法和他们的评判体系都不一样嘛…”长凌急得憋红了脸，“你…你不要这么想也不要难过，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想管着我…我也可以偶尔让你管一下…”
绛本来打算继续引导长凌往自己想听的答案上撞，但是没想到长凌自己反而给出了一个不错的条件。
“偶尔？偶尔是什么时候？”绛不依不饶地追问逼迫长凌，指尖在心脏要爆炸的长凌身上来回游走。
“那你想什么时候？”长凌把自己缩地紧紧地，小声问。
“现在。”
“现在？”
“现在这个场景的时候。”绛的嘴慢慢贴近长凌的耳廓，“在这种情况下，你可以都听我的吗？
现在的情况？长凌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好啊，她在这里认认真真讲故事，还有那些真情实感的回答，绛倒好，听着听着就把话题绕到了这种地方。
这个死狐狸！
长凌抬手戳向绛的额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绛捂着额头，神情无辜，“明明是你说可以偶尔让我管一下。”说罢，她继续凑近，“现在可以吗？”
长凌伸手抵住绛的肩膀，试图把她推远一点，“不行！”
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响。
绛被推得稍稍往后一仰，随即便看见长凌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她终于忍不住，笑意从眼底一路漫了上来，“为什么不行？”
“就不行！”
长凌直接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才会这么认真的跟绛说那些话，甚至刚才的内容还没讲到最重要的部分，就已经被这只狐狸带得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绛却还在笑，“你又耍赖啊。”
“对啊，我就这样耍赖！”长凌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试图与绛拉开距离，然而她才刚挪开一点，腰间便被一条尾巴轻轻缠住。
“你干什么？”
“怕你跑了。”绛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跑什么？”
“谁知道呢。”绛笑眯眯地说，“你刚才看起来就很想逃跑。”
长凌气得伸手去解腰间的尾巴，但是绛就是不松。长凌越看越觉得绛可恶，干脆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
绛任她捏着，含糊不清地说，“明明你刚才自己说的，可以偶尔让我管一下。”
长凌松开手，“你到底要记这句话记到什么时候？”
“记到你兑现为止。”
“可以，又不等于一定！”
绛听到长凌都开始跟自己掰扯字眼了，笑得更开心。
长凌觉得胸口那点又气又委屈的情绪忽然变得更加明显，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你现在一点都不听我的了。”
绛的笑意稍稍收敛，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逗下去，听见这句话，却又觉得长凌实在有趣得紧。
“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了？”
长凌没抬头，“就现在。”
“那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对？”
“你……”长凌顿了顿，似乎也找不到一个特别有说服力的理由。
绛耐心地等着。
半晌，长凌才极小声地说，“你再这样……我就……就……”
“就怎么样？”绛把耳朵凑过去，认真等着长凌说完。
长凌猛地抬起头，“你明明知道！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不知道呀。”绛眨眨眼，“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长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要是真的这么随意地说出分开的话，不管绛表现出什么反应，破坏都会作用在这段感情上。
绛等了一会儿，见长凌真的不肯往下说，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可是你之前也说了我可以不听话的呀。”
长凌警告似地盯着绛。
“现在这个也不作数了？”
“嗯……”长凌犹豫了下，终于把脸转向另一边，“反正现在这个情况，我只想要听话的小狐狸。”
绛低头瞥了眼自己身后的九条尾巴，觉得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实在太多了。
听话的小狐狸？
绛慢慢把一条尾巴挪到长凌面前，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那不听话的怎么办？”
长凌烦躁地伸手把尾巴推开，“不知道。反正不听话还惹人生气的就…就扔掉不要了！”
绛又把尾巴递过去，长凌再推开。
如此反复两次，绛终于笑出了声，“怎么这么可爱啊？”
绛正准备再把尾巴递过去，长凌已经一把抓住了那截尾巴，直接塞回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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