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走出去(1/2)
果然,就如同马红俊说的那样,第二天除了那些巡逻弟子还在岗之外,整个宗门就没有一个起得来的。
日上三竿,阳光明晃晃地铺满了整个唐门,从山顶的议事大厅一直照到山脚的演武场,可那些平日里天不亮就开始晨练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都窝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
偶尔有几声鸟鸣从窗外传来,清脆婉转,却丝毫没能惊动这些昨夜喝得酩酊大醉的人。
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个把房间传来翻身的动静,紧接着又是一片沉寂。
有些房间的门缝都没抬一下,只是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沉入梦乡。
昨晚那场宴会,实在太过尽兴了。
来的人多,酒更多。
唐门库房里攒了几年的好酒,几乎被搬空了大半。
那些酒有的是唐三从外地带回来的珍品,有的是奥斯卡练手时准备的,还有的是外面购买的土酒,五花八门,什么品类都有。
宾客们也不挑,逮着什么喝什么,喝着喝着就上头了,上头了就搂着身边的人称兄道弟,也不管认不认识。
负责巡逻的弟子们倒是精神抖擞,整齐划一地走在各自的线路上,步伐稳健,目光如炬。
他们是昨晚唯一没有喝酒的那批人。
不是不想喝,是职责所在,不能喝。
唐门的规矩一向严明,值勤期间滴酒不沾,这条铁律从唐三成为宗主的那天起,就没有人敢破过。
不过,他们虽然没能到场,喜气却是半点没少沾。
自然也有人没忘记这些不能来喝酒的人。
白鹤昨晚被马红俊背回去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可今天一大早,天还没怎么亮,他居然就醒了。
也不知道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使然,还是心里记挂着什么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了床,洗了把脸,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他挨个找到那些正在巡逻的弟子,一人包了个红包,笑呵呵地塞进他们手里。
红包不算厚,可那份心意却沉甸甸的,红色的封面上用金粉写着一个大大的“囍”字,里面装着的是一些魂币,不算多,刚好够一个普通弟子一个月的花销。
“来来来,拿着拿着,沾沾喜气。”
白鹤把红包塞到一个年轻弟子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昨晚辛苦你们了,今天去吃点好的,算老头子的心意。”
那年轻弟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脸一下子红了,连连摆手。
“白堂主,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只是做分内的事…”
“什么分内不分内的,拿着!”
白鹤不由分说地把红包按在他掌心,语气不容拒绝。
“今天老头子高兴,谁都别跟我客气。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年轻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将红包收下,朝白鹤深深鞠了一躬。
等白鹤走远了,他才低头将红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伸手按了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一圈红包发下来,白鹤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终于可以舒展眉头的释然。
他想起很多年前,敏之一族最困难的时候,别说给别人发红包了,连族里的孩子过年能不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都是问题。
那时候每到年关,他都要四处借债,拆东墙补西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族人们跟着他吃苦受罪,没有一句怨言,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个族长当得不称职。
现在好了,一切都好了。
孙女出息了,族人们安顿了,连他这样一个糟老头子,都能挺直了腰杆给人发红包了。
白鹤站在走廊里,看着远处晨光中渐渐苏醒的唐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种“终于可以歇一歇了”的释然。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呦,老白鸟,你起得这么早啊?”
同样是满面春光的杨无敌从药堂走出来,手里倒是一直捧着那株幽香绮罗仙品,一如多年前一样。
“你也不晚啊,怎么样?顺利吗?”
昨天晚上杨无敌算是离席较早的一部分人之一了,他说自己有了些新想法必须要立刻去尝试一下。
而这些,很自然地又被白鹤归功到自家孙女身上。
杨无敌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不过他也不想这么煞风景,只是同样笑着附和。
毕竟白沉香也算是他们几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尤其是他和牛皋。
两个人一辈子都没有娶妻生子,在他们心里白沉香就和自己的亲孙女没有两样。
如今她能达到这样的成就,他也由衷高兴。
很快,宗门逐渐苏醒过来。
弟子们并没有因为宿醉就忘记了工作和修炼。
那些昨晚喝得最多的,此刻虽然还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可该起的还是起了,该练的还是练了。
有些人顶着一头乱发从房间里出来,被晨风一吹,缩了缩脖子,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朝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已经有人在了。
几个身穿劲装的弟子正在对练,拳来脚往,虎虎生风。
他们的动作还带着几分宿醉后的僵硬,可眼神却是清明的,一招一式都没有偷工减料。
旁边有人在做基础训练,扎马步、打沙袋、负重跑圈,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
药堂那边也开了门,几名弟子正在晾晒药材,竹匾里铺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在晨光下散发着苦涩而清香的气味。
有人拿着药杵在捣药,咚咚咚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节奏沉稳,像是一种古老的韵律。
力堂的火炉也点燃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远远地传来,夹杂着淬火时嗤啦的声响,热闹而有生气。
雪珂也在醒来后离开了,带着史莱克七怪的回礼走的。
她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有散尽。
唐门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浮在半空中的仙宫。
雪珂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跟早起的唐月华道了别,又托她转达对七怪的谢意,便带着那两个锦盒上了马车。
她并不知道锦盒里装的是什么。
两个盒子被宁荣荣用一块素色的绸布包在一起,打了个精巧的结,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宁荣荣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神秘。
雪珂问了一句,宁荣荣只是笑着说“回去再看”,便没有再多解释。
雪珂性子本就温婉,也不追问,只是将包袱收好,道了谢,便转身离去。
大概是为了给雪珂一个惊喜吧,起码小舞是这样想的。
不过奥斯卡却觉得,这纯粹是戴沐白的恶趣味,他估计就是想看到雪崩震惊的反应吧。
魂骨的灵气被神力牢牢锁住,没有半分逸散的迹象。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行驶着,雪珂安静地坐在车厢里,膝上放着那个包袱。
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在绸布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结上轻轻摩挲,终究还是没有拆开。
等到天斗城再说吧。
她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马车轱辘轱辘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是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晨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路边青草和露水的气息,清新而微凉。
她不知道回宫之后会面对怎样的惊讶,不过这对于史莱克七怪和白沉香来说,都不重要了。
回礼送出去了,心意带到了,剩下的便是各自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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