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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裂隙中的注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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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沉香悬停在半空中,双翼在身后缓缓振动,将她的身形稳定在那只冰碧蝎复眼平齐的高度。

她的呼吸已经从方才那一瞬间的紊乱中恢复了平稳,心跳也渐渐回落到了正常的节奏。

但她的脑海中,方才那个念头依然如同冰面上的裂纹一般清晰而深刻。

她在暗自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动用风神神力去感应那缕本源风息,庆幸在降落到裂隙底部之前先做了一层试探性的、浅尝辄止的感知。

如果方才那一瞬间她的神力已经与本源风息彻底相连,被那种共鸣的牵引力牢牢锁定在感知状态中,那根蝎尾刺来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抽身。

那种状态下,意识会像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拴住,即便身体想要闪避,精神上的拖拽也会让她慢上半拍。

而面对这种级别的极北魂兽,半拍的时间足够让那根毒钩刺穿她的咽喉了。

白沉香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那只冰蝎王庞大的、覆盖着幽蓝色甲壳的身躯,心中飞快地复盘着方才的一切。

这些判断并不是谁教过她的。

竹荪没有,其他供奉们更没有,风神的神殿中也没有任何考核说明会告诉她“小心极北之地的蝎子”。

风神传承的第七考,归根结底考的是传承者对风的掌控和感知,而不是与魂兽搏杀的战斗技巧。

按照考核的正常逻辑,风口处应当只有风,应当只有那缕被神留下的本源风息和千百年来沉积的外来气息,没有人会预料到极北之地的风口深处还沉睡着一只冰碧蝎。

这不在考核的预设范围之内,这是属于“意外”的范畴。

而意外,从来不会写在任何人的教导里。

白沉香在心中飞快地梳理了一遍。

供奉之中唯一能与白沉香同一时刻知晓考核内容的,唯有竹荪一人。

但送她来的人是竹茹,竹荪甚至没有出现。

一开始白沉香也不在意,可眼下她倒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被“抛弃”或被“考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收敛。

她在半空中将风翼的角度微微调整了一个细小的弧度,让气流从身侧掠过时更加安静,几乎不产生任何多余的震动。

极北之地对她来说到底是个陌生地方。

即使当初来过一次,那也只是以“随行人员”的身份跟随着奥斯卡他们一起。

那时候她面对的是魂兽之间的争执,她只需要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上放风,或者在大伙儿与魂兽对峙时从旁策应就够了。

那些情况虽然也有风险,但整体上是可控的、有预期的,唐三、小舞他们都会在前面把大部分情况都挡住。

但眼下的情况和当初完全不同。

风神传承考核是她自己的事,这也是她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

她要独自面对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独自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原上寻找那道裂隙,独自在裂隙深处面对一只因为不确定是否被自己惊扰而暴怒的冰碧蝎。

如果她还是随随便便地冒失行事,在进入陌生地域之前不先观察周边环境、不试探潜在的危险、不给自己留出哪怕一息的反应冗余的话

这么多年和史莱克七怪一起走来的一切,也算是白走了。

白沉香深吸一口气,极北的冷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整个人更加清醒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只冰碧蝎身上,对方正在缓慢地调整着八条节肢的姿态,螯肢微微张开,显然也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掠食者的威胁程度。

她从腰间缓缓抽出了一柄细长的匕首,这是小时候白鹤送的,希望年幼的白沉香同样拥有保护自己和族人的能力。

之前一直戴在身上,后来和唐三等人一道后,这匕首好似也无用武之地了,就被束之高阁。

直到那天晚上白鹤为庆祝白沉香成就极限斗罗喝醉了,才迷迷糊糊抱出一个盒子塞到两人手里。

而后又经过马红俊凤凰火焰的淬炼,以及唐三亲自打磨之后,这把匕首已重获新生的姿态重新回到白沉香手上。

此刻,她在极北冰原的寒风中握着它,指尖能感觉到柄端微微传来的、经过凤凰火焰淬炼后残留的一丝暖意,也能感知到刃身上那些被唐三亲手打磨出的细致纹路贴合掌心的触感。

不过此时此刻,这把匕首却不是用来击杀的。

以她现在魂力和风神神力的结合,真要全力出手,这只冰碧蝎未必能在她手下撑过几个回合。

但她不想在收集本源风息的过程中引发太大的能量波动,那样反而会惊扰裂隙底部那缕沉睡的风。

她只需要让对方明白一件事,自己不是猎物,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抢夺巢穴,她只是需要进入那个裂隙深处一小段时间。

“我不会损伤这里的环境,更无意伤你,还望行个方便,把路让开。”

白沉香看得清楚,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冰碧蝎的复眼冷光闪了闪,蝎尾在半空中微微绷紧,像是在权衡什么。

她也不催促,依旧保持着手握匕首的半进攻姿态,右手持刀斜指地面,双翼在身后微微收拢,让整个人显得不那么具有侵略性。

她知道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冰原魂兽通常有着远超同类的灵智,它们能够听懂话语中的态度和语气,也能通过这些来判断来者是否真的带着恶意。

她方才那番话有八分是认真的。

她确实无意损伤这里的环境,更无意与一只守护了裂隙不知多少年的冰碧蝎起无谓的冲突。

第七考的核心只是需要她感知本源风息,而不是这条裂隙。

和这只蝎子打一场架既不划算也不聪明,打赢了无益于考核,打输了更影响后续的状态。

而剩下的两份,源自于戴沐白当初和冰碧蝎王之间的事情。

小舞当时也说过,其实寒玉矿脉的分支很广,几乎每一处大冰层

戴沐白只是运气好才和奥斯卡找到了那个最关键、最重要的地方。

“不过你们记住啊,不要随便动这些冰层,据说冰层年代越久就越容易吸引冰碧蝎一族筑巢,你们挖一块冰相当于拆人家的房顶,到时候一窝全出来找你算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小奥和胖子,一定要记住啊!”

当时大家也就是听了一耳朵,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除了传承神殿在极北之地的奥斯卡之外,其他人应该很少有过来的机会了。

而且,就算到这边,他们几个也不是那种手欠、走哪儿打哪儿的人。

但此刻,白沉香站在裂隙边缘,感受着脚下那些千万年累积成的幽蓝冰层,感受着裂隙深处那种古老而沉静的冰冷气息,忽然觉得小舞当初的那番话变得格外沉重。

她不确定这条裂隙下方是否连着寒玉矿脉。但她从这只冰碧蝎的体型和甲壳上那层幽蓝的光泽来判断,它在这里盘踞的时间一定短不了。如果这里真的是某条寒玉矿脉的节点之一,那么按照戴沐白的说法,这只蝎子背后可能还有整个族群在。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冲动就引起整个族群的仇视。

在这片白茫茫的冰原上,被一窝冰碧蝎追着跑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就算她能全身而退,浪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会严重影响第七考的进度。

更何况,如果真把裂隙深处的冰层炸塌了,那缕沉睡的本源风息说不定会被埋得更深,到时候自己若是想再找到它、唤醒它,难度就会成倍增加。

想到这里,白沉香将匕首的刃面微微翻转了一个角度,让极北的光线在刃身上滑过一道柔和的弧线,然后将刀尖缓缓指向地面,进一步减少了自己姿态中的进攻意味。

她没有收起匕首,因为那样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她放松了警惕、有机可乘,但她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语言从“随时反击”转向“可以谈谈”。

“我不会在这里大动干戈。”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平稳了一些,像是把小舞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策略。

“我只需要进去一小段时间,取一样东西就走。你继续睡你的觉,我不碰你的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能听懂我说的话,那就收起尾巴。我还赶着去下一个地方,没空和你耗太久。”

冰碧蝎的复眼中冷绿色的光芒跳动了两下。

蝎尾在半空中微微颤了颤,又慢慢绷紧,然后终于带着某种不情愿的迟缓,缓缓收拢回了它那庞大的甲壳后侧。

它的八条节肢在冰壁上错动了几步,将庞大的身躯向裂隙一侧挪移了丈许,露出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它让开了!

白沉香心中惊喜,可面上不显,身体没有立刻动。

她又在原地悬停了三息,确认那只蝎子没有要反扑的意思,然后才缓缓将匕首收回了腰间的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入鞘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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