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辟五兵,亚雀系列(4K)(1/2)
“……是否有点不太吉利了?”
“入军丹?这是什么丹药?高级大力丸,壮筋骨、凝血气?若真当如此,也太粗俗鄙陋了,上不得台面。能值几个钱?”有人道。
听起来,就像是给新丁伍卒服食的贱药。
论斤来卖的那种。
中看不中用,只是靠年份唬人。
“墓里头的东西,少说也有三四千年了,还能用?三四千年!什么药力不散个干净?便是一块玉石,也早沁了土气,何况丹丸乎?”
左右数人附和,嗡嗡之声渐起。
“是啊!毕竟是陪葬品。装装样子的冥器,又不是没见过,这‘入军丹’,谁晓得当年是给活人吃的、还是给死人供的?沾了阴煞尸气,吞下肚去,只怕功没涨成,反倒中了邪祟!”
有的连连点头,亦觉晦气;有的不以为然,古墓所出灵药比比皆是,哪来这么多讲究。
彭友却哂笑不已。
“庸人见天,止于一井;闻雷则掩耳,见土则掩鼻。”他传音嘲讽:“连徒兵和正卒都分不清楚,理解不了那时‘武士’的身份,只会贸然轻议货品,呵,难怪坐在了外侧散席上,连个几案都混不到。”
作为门客,得展示出个人的价值。
若无锋芒,主家又怎能记得住人?
这让彭友一改其老实待人以善的性格。
赵青摸了摸金鲤。
常客散客,可没有正式的请柬,是交了笔担保钱才进来了,虽有份代替性的券证,上面亦有简单的货品列表,内容却介绍较少。
很多江湖武人、游氓之流,没上过闾塾,知道大周之前有个商朝,已经是不错了。
雀方是哪里,有什么历史,绝对是一无所知。
同时,对古代乃至现在的正规军战备,亦是多有错判,估计得浅薄了——毕竟越中腹地,向无战火,治安缉盗,民兵才是最常见的戍卫。
乡野间的械斗,与国与国之间的征伐,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人数,而是另一片全新的天地。
需要跟劲吴对抗的边军精锐,论起术器、军阵、后勤,各方加持,均是超乎想象。
据说,十行、百乘的数目,便可对一名下六气境产生可观的威胁,甚至将其灭杀!
由此可知,两者间的差距,不知有多少万倍!
装备的代差,超出了无数个档次!
至于昔日大商的军团配置,那必定还要强横得多,在全盛的出征、布阵状态下,得了各种神灵、大巫的咒祝,恐怕人均弑仙亦非难事!
真的如此无敌?是怎样做到的?
战力碾压若斯,还有他族生存的空间吗?
商人针对的敌人,又是如何侥幸存活的?
她自己固然了解一些,但也要金鲤来补课。
……
“诸位且慢议论,请看——”
承摈退开半步,两名驵侩抬上一具黑漆木架,架上覆帛。而后揭开,展露于人前。
那是一件大口方尊。
高四尺有余,口径足有两尺,颈粗而腹敛,四隅出棱,棱上雷纹回环,如云如篆。
腹之四面,各铸一虎,人立而踊,前爪擎天,后足踏地,脊骨弓起如满弦,口衔戈戟之形,獠牙外翻,舌卷如刃。虎目镶嵌绿松石,光沉而不灭;肩与足,则饰以夔龙,腾跃于云气之间。
而最奇的是盖子,无钮,无环,只是一块泛着玉色的铜板,边缘铸了数圈羽纹,细密如鸟翼初生。正中,却立着一只小巧的雀鸟。
雀不过三寸,敛翼垂尾。
它就站在巨虎的头顶。
虎怒而雀安,虎大而雀小。
虎张口欲噬天地,雀垂首若无所闻。
有种举千钧若拈羽、镇八荒于一喙的意味。
“此尊为盛丹之器。”
承摈沉声介绍,“尊身铭文三十八字,经辨读,为‘丁卯,亚雀令驭妊登人,赐十钰。妊用作丼,以辟五兵,肆于尊,祈胜。唯祷于天乙:『克敌无灾,师旅其归』’,这就是墓中‘入军丹’的由来了。”
“众宾不弃,可以走近细观。”
于是,便有几人离席,飘然而至。
更有人自远处舟船推门走出,步步蹈虚,翩然落下。
赵青也过去看了看。
彭友冷静跟随,袖中掐诀,留意众人动向。
以免有蠢货大胆冒犯主君。
“好稀罕的尊制,口子开得这么大?”
“十钰,是连丹带尊的造价?或许,这个‘驭’有倒贴钱的可能?有点难以分辨。”
“向汤王祈祷,套话还是真有加持?”
“毫无锈蚀的迹象,是用了哪种技术?”
“盖子,是铜玉之质?化铜为玉,润而不滓,沁色若金。这涉及到的物质变换,实在……”
“佽兄,这小鸟难道就是商人崇拜的玄鸟?这么小只?它立在虎头上,怎的一点也不起眼?我原以为,传说中的玄鸟该当是巨翅垂云、唳声裂帛的英武模样,谁知竟是这般素净?”
“……依我之见,玄鸟并非雀方的图腾吧?”
“敢问承摈,此尊底缘这十二道星轨刻痕,是墓中便有的?莫非那‘太岁镇药’之术?”
“方尊可以单卖吗?正好给我父祝寿!”
“冥器祝寿?怎么想的?”
“招了晦气,我才喜欢。”
“啊?!”
哄笑声中,承摈拢袖不语,腰弯得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虽然只准众宾及以上到高台上来看,严禁普通客人相扰,但这确实营造了种独特的气氛,像是在进行博物馆展览,隔着一层极薄的透明玄光护罩,纷纷围观,发表着各自的见解。
“鉴珍会”之名,果然跟寻常拍卖不同。
有人考据,有人辩伪,有人谈价钱,有人论鬼神。
颇具品鉴古物、议论源流的雅趣。
纵然没买到什么,亦是不虚此行了。
回去后,能跟人说上半夜的掌故。
“接下来的几十件宝货,大半都是这座大墓里的东西了,倒也算是个系列专项了。”金鲤淡淡开口:“墓主,自然是那位负责征兵的‘驭妊’了。”
奴妊,即姓妊的驭官,从属于亚雀。
“古墓而出,必是精品。”赵青微微一笑。
公然提及挖坟,是很犯忌讳的事,尤其是注重名誉的商会,参与盗墓更是自毁根基。
宁可说“传世旧藏”,也不肯吐半个“掘”字。
但这个“雀方”,相当特殊。
就跟举方监控人方那样,雀方是负责监控越国的,此外,还同时牵制着虎方、三苗遗裔,属于商朝在东南极重要的军事重镇。
在商代,很多高层贵族名字是对外保密的,或许是为了防止被诅咒,仅有巫号等流传。
名即是命,命不可予人——这是极古老的规矩,至今某些世家仍守着。
即便是曾经世代相邻、与之冲突频繁的于越,对于雀方的首领,亦只能以“雀”“亚雀”来称呼。“亚”,即统率一片军区的将帅。
但雀却不仅是普通的“亚”,堪称“大亚”。
等若于“军司马”之于“大司马”。
可以确认的是,初代的雀,为武丁时期的重臣、名将,子姓王族,有直属的雀师部队,能征善战,与望乘、沚戛、师般等人齐名,且受商王信任度明显更高,几乎直追王后妇好。
这位亚雀本人实力彪悍,军队亦无比强劲,一生扫灭了二十多个大型方国,诸如苟方、基方、亘方、马方、罬方等等,获封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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